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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title>女狱花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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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description>西湖女士王妙如遗稿，中国青年罗景仁加批。</description>
    <pubDate>Sat, 18 Apr 2026 20:26:11 +0200</pubDate>
    <item>
      <title>罗景仁志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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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王妙如，名保福，泉唐人氏。幼时性质聪慧，且嗜书史。年二十三，匹予为偶。予每自负得闺房益友，乃结褵。未足四年，而竟溘然长逝矣。其生平所著之书，有《小桃源传奇》《女狱花》小说、《唱和集》诗词，而《女狱花》一部尤为妙如得意之作。&#xA;尝对予曰：“近日女界黑暗已至极点，自恨弱躯多病，不能如我佛释迦亲入地狱普救众生，只得以秃笔残墨为棒喝之具。虽然革命之事先从激烈、后归平和，眇眇一身，难期圆满。惟此书立意，将革命之事源源本本，历道其详。非但一我妙如之现影，实千百万我妙如之现影。”&#xA;云每作一回书，必嘱予略加批点，以为互相规劝之举。乃杀青未几，人已云亡。披览遗稿，我心惨惨；体厥遗志，付之剞橛；聊誌数言，以当序、跋。&#xA;&#xA;光绪甲辰，仲春，泉唐罗景仁誌于双人轩。&#xA;&#xA;----&#xA;&#xA;录入者注：&#xA;褵：亦作“缡”。古代女子出嫁时所系的佩巾。佩之于前，可以蔽膝；蒙之于上，可以盖头。女子嫁前，母亲把佩巾结在女儿身上，称结褵。后成为一种装饰。《诗·豳风·东山》：“亲结其缡，九十其仪。”&#xA;剞劂：雕刻用的弯刀。引申为雕版；刻书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王妙如，名保福，泉唐人氏。幼时性质聪慧，且嗜书史。年二十三，匹予为偶。予每自负得闺房益友，乃结褵。未足四年，而竟溘然长逝矣。其生平所著之书，有《小桃源传奇》《女狱花》小说、《唱和集》诗词，而《女狱花》一部尤为妙如得意之作。
尝对予曰：“近日女界黑暗已至极点，自恨弱躯多病，不能如我佛释迦亲入地狱普救众生，只得以秃笔残墨为棒喝之具。虽然革命之事先从激烈、后归平和，眇眇一身，难期圆满。惟此书立意，将革命之事源源本本，历道其详。非但一我妙如之现影，实千百万我妙如之现影。”
云每作一回书，必嘱予略加批点，以为互相规劝之举。乃杀青未几，人已云亡。披览遗稿，我心惨惨；体厥遗志，付之剞橛；聊誌数言，以当序、跋。</p>

<p>光绪甲辰，仲春，泉唐罗景仁誌于双人轩。</p>

<hr>

<p>录入者注：
褵：亦作“缡”。古代女子出嫁时所系的佩巾。佩之于前，可以蔽膝；蒙之于上，可以盖头。女子嫁前，母亲把佩巾结在女儿身上，称结褵。后成为一种装饰。《诗·豳风·东山》：“亲结其缡，九十其仪。”
剞劂：雕刻用的弯刀。引申为雕版；刻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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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Fri, 30 Sep 2022 15:19:53 +0200</pubDate>
    </item>
    <item>
      <title>第十二回：论“进化”欧洲幼稚，讲“平等”震旦文明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12</link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许平权开了一个女学堂，那日演说一番，心中很是爽快。从此尽心教育，女学上很有进步。一日正当功课完后，坐在书房内，心里忽想道：“我们二万万女子，大都无知无识，如鹿豕一般。区区这个女学校，教育安能普及？师范学堂，今日亦很要紧的。”即刻命工人将里边坍败的房屋修理起来，作为讲堂卧室；立了一个详细章程，额招师范女学生六十名。&#xA;那日来考者，竟有六百余人之多。平权即将各种普通学与各学生当面问答，又出一个论题，令学生各做一篇。&#xA;&#xA;待至学生去后，已是傍晚时候。平权吃了夜膳，即在书房内，将那些论说阅着。则见各人论中皆有“男人不得压制女人，女人不可受男人压制”“女人须用强力夺权利，男人决不肯轻将权利给女人”“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。女子最男人，须用对异族之法”的各种话。&#xA;平权心中思量：“前时我们女子，皆守‘以顺为正’之道，决无有与男子抗抵的。今日女权如此发达，岂非由沙雪梅破坏手段酝酿所成吗？”欢喜了一会，忽又感慨道：“照这样子看来，只知强权、不知义务，必使祥云袅袅的家庭神圣园，变为惨雾沉沉的家庭修罗场。那时男女争权，恐世界非但不能进化，将要退化了。”心中闷闷不乐，即走出书房阶前散步，不知不觉走到花园里来。&#xA;那夜正是积雪初晴，皎洁洁的一片月光照在白梅花上，好比琉璃世界一般。赏玩了好一会，觉得几阵松风冷入心髓，一连打了几个寒噤。即忙回到书房里来，见案前坐着浑身通红的一位男子，心内很是惊讶。急走几步，仔细将他一看。原来是那个宗祥，低着头看那些论说，身上披着一件大红的雪衣。&#xA;宗祥见平权进来，即立起身来问候。&#xA;二人坐谈了一息，宗祥问平权道：“我闻天的生人，无分男女。则男女是应该平等的。我们国中，素来重男轻女；国家上的权利，女人一些没有，倒也说得过去。但在欧洲各国，号为平等，何以女子犹无参政权呢？”&#xA;平权道：“昔时的欧洲，与今日的中国，真是一样。我记得西人有一个笑话，说前时阿拉伯有一个人，叫他第一妻挑水、第二妻磨谷；第三妻貌甚美，故现不叫他做下等事情。照此看来，欧人前时亦很野蛮的；惟近来力求进步，稍稍发文明的光辉；但今日犹在幼稚时代，一切制度尚未完备。不必说女子没有参政权，很是不公平；就是细腰的这件事，何异小脚的陋习么？若后来文明日进，细腰的陋习自必竭力除去，参政权亦男女共有的。”&#xA;宗祥听了，很是佩服，说了几句赞美平权的话。&#xA;平权又说道：“妹妹近日心内思想，有一件事，实男女间之大不平等；但那件事平等的时候，即人类灭绝的时候了。你想男女交媾，共享欢娱；何以生育子女的苦痛，要女子独受呢？文明极顶的时候，做女子的定剏（创）出各种避孕之法；决不必等地球的灭日，人类已是没有的。自此以后，必有比人高等的动物管理世界；其生育子女，雌的决不受一些苦痛，另有神妙的方法；但这个方法，即问今日有名的哲学家，也不能说出来；因其身体构造不知是什么样子，其安能妄断呢？”说至此，与宗祥大笑了一回。&#xA;自鸣钟上已是十二点零五分，宗祥告别回家，平权也是睡了。次日起来，将那些论说看毕，定了名次，即上班去教授。&#xA;&#xA;光阴迅速，转瞬一年。女学堂学生皆已学习专门科学，师范女学生亦毕业；又另招了一班新生教授。&#xA;过了十数年，城里城外皆有好几个女学堂。那时，女子状态很是文明，与前时大不相同；做男子的，亦大半敬爱女子。&#xA;平权心内想道：“我前时与宗祥立约，本说‘女界振兴之日，为你我完姻之日’，今日女界也可算昌明了。虽宗祥见我时，并不将此事提起；但是他也如我的样子，用了心血数十年，竭力把女界洗出光明。今日不与他完姻，未免失信。且我若不婚嫁，国中普通女人必误会我不悦男子；将来愈传愈误，必人人欲为沙雪梅、欲为文洞仁，大伤天地生成之道。安可因区区一身的习惯，为二万万女子的祸根么？”主意已定，即将此意告知宗祥。宗祥亦很以为是。&#xA;&#xA;成亲之日，宗祥对平权作揖道：“恭喜妹妹大事成了。”&#xA;平权亦回揖道：“这个功劳应该归哥哥的。妹妹近日看世界大势，移风易俗，莫妙于小说。世界上的人，或有不看正书，决无有不看小说的；因正书中深文曲笔，学问稍浅的人决不能看，即使看了，亦是恹恹闷倦；惟小说中句句白话，无人不懂，且又具着嬉笑怒骂各种声口，最能令人解颐，不知不觉将性质改变起来。哥哥啊，我想你数十年中对着一盏孤灯，吮着几点残墨，绞脑筋、洒热血，叫醒女人的长梦，痛骂男子的强权。今日我们女子香闺前的自由花而，岂不是哥哥一枝妙笔中生出么？”&#xA;宗祥道：“如此说来，哥哥又要崇拜妹妹了。哥哥前日有一番议论，说一国之中，若没有女国民，决没有男国民的。一个人小的时候，心中皆无定见，只有摹仿的能力；母子之间最为亲切，则一举一动自然而然学作母的样子。你想前时我们女子，有光明正大的举动么？即使幼时出外游学，思想竟能开发起来；到得成亲以后，困于家常琐屑，英气也渐渐消灭。妹妹啊，你怀着菩萨心肠，舍身渡世，将直接之善女人，间接的善男子。从火坑提到金莲座上，非特我们二万万裙钗女子，皆当焚香叩首；我们二万万须眉男儿，也当跪食慧果了。”&#xA;当日平权夫妇的恩爱，自可不言而喻；即普通夫妇，亦不像前时的野蛮。那夫妇的爱情，如胶似漆，真是说也说不能尽。&#xA;我记得那个大豪杰还有一首七绝，极描写“爱情”二字。我且讲出来，结这部《女狱花》。&#xA;诗曰：“嬴得书香胜粉香，文明小史演闺房。堂前燕子窗前蝶，岂独天台有阮郎？”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小说结尾，与“楔子”一般，一则须将全部笼照（罩），一则须将全部收束。庸手作此，或病拖沓，或病枯率。此书结尾，何等圆足？且有三长焉：虚虚收足木部之意，不将余义收尽，可使后人续补，一长也；带描出世界文明，夫妇相见如宾，充足《女狱花》之意义，二长也；合于寻常小说，归结于团圆，不使俗人訾（zī）议，三长也。吾观此回书，叹观止矣。）&#xA;&#xA;录入者注：&#xA;訾（zī）议：不好的议论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许平权开了一个女学堂，那日演说一番，心中很是爽快。从此尽心教育，女学上很有进步。一日正当功课完后，坐在书房内，心里忽想道：“我们二万万女子，大都无知无识，如鹿豕一般。区区这个女学校，教育安能普及？师范学堂，今日亦很要紧的。”即刻命工人将里边坍败的房屋修理起来，作为讲堂卧室；立了一个详细章程，额招师范女学生六十名。
那日来考者，竟有六百余人之多。平权即将各种普通学与各学生当面问答，又出一个论题，令学生各做一篇。</p>

<p>待至学生去后，已是傍晚时候。平权吃了夜膳，即在书房内，将那些论说阅着。则见各人论中皆有“男人不得压制女人，女人不可受男人压制”“女人须用强力夺权利，男人决不肯轻将权利给女人”“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。女子最男人，须用对异族之法”的各种话。
平权心中思量：“前时我们女子，皆守‘以顺为正’之道，决无有与男子抗抵的。今日女权如此发达，岂非由沙雪梅破坏手段酝酿所成吗？”欢喜了一会，忽又感慨道：“照这样子看来，只知强权、不知义务，必使祥云袅袅的家庭神圣园，变为惨雾沉沉的家庭修罗场。那时男女争权，恐世界非但不能进化，将要退化了。”心中闷闷不乐，即走出书房阶前散步，不知不觉走到花园里来。
那夜正是积雪初晴，皎洁洁的一片月光照在白梅花上，好比琉璃世界一般。赏玩了好一会，觉得几阵松风冷入心髓，一连打了几个寒噤。即忙回到书房里来，见案前坐着浑身通红的一位男子，心内很是惊讶。急走几步，仔细将他一看。原来是那个宗祥，低着头看那些论说，身上披着一件大红的雪衣。
宗祥见平权进来，即立起身来问候。
二人坐谈了一息，宗祥问平权道：“我闻天的生人，无分男女。则男女是应该平等的。我们国中，素来重男轻女；国家上的权利，女人一些没有，倒也说得过去。但在欧洲各国，号为平等，何以女子犹无参政权呢？”
平权道：“昔时的欧洲，与今日的中国，真是一样。我记得西人有一个笑话，说前时阿拉伯有一个人，叫他第一妻挑水、第二妻磨谷；第三妻貌甚美，故现不叫他做下等事情。照此看来，欧人前时亦很野蛮的；惟近来力求进步，稍稍发文明的光辉；但今日犹在幼稚时代，一切制度尚未完备。不必说女子没有参政权，很是不公平；就是细腰的这件事，何异小脚的陋习么？若后来文明日进，细腰的陋习自必竭力除去，参政权亦男女共有的。”
宗祥听了，很是佩服，说了几句赞美平权的话。
平权又说道：“妹妹近日心内思想，有一件事，实男女间之大不平等；但那件事平等的时候，即人类灭绝的时候了。你想男女交媾，共享欢娱；何以生育子女的苦痛，要女子独受呢？文明极顶的时候，做女子的定剏（创）出各种避孕之法；决不必等地球的灭日，人类已是没有的。自此以后，必有比人高等的动物管理世界；其生育子女，雌的决不受一些苦痛，另有神妙的方法；但这个方法，即问今日有名的哲学家，也不能说出来；因其身体构造不知是什么样子，其安能妄断呢？”说至此，与宗祥大笑了一回。
自鸣钟上已是十二点零五分，宗祥告别回家，平权也是睡了。次日起来，将那些论说看毕，定了名次，即上班去教授。</p>

<p>光阴迅速，转瞬一年。女学堂学生皆已学习专门科学，师范女学生亦毕业；又另招了一班新生教授。
过了十数年，城里城外皆有好几个女学堂。那时，女子状态很是文明，与前时大不相同；做男子的，亦大半敬爱女子。
平权心内想道：“我前时与宗祥立约，本说‘女界振兴之日，为你我完姻之日’，今日女界也可算昌明了。虽宗祥见我时，并不将此事提起；但是他也如我的样子，用了心血数十年，竭力把女界洗出光明。今日不与他完姻，未免失信。且我若不婚嫁，国中普通女人必误会我不悦男子；将来愈传愈误，必人人欲为沙雪梅、欲为文洞仁，大伤天地生成之道。安可因区区一身的习惯，为二万万女子的祸根么？”主意已定，即将此意告知宗祥。宗祥亦很以为是。</p>

<p>成亲之日，宗祥对平权作揖道：“恭喜妹妹大事成了。”
平权亦回揖道：“这个功劳应该归哥哥的。妹妹近日看世界大势，移风易俗，莫妙于小说。世界上的人，或有不看正书，决无有不看小说的；因正书中深文曲笔，学问稍浅的人决不能看，即使看了，亦是恹恹闷倦；惟小说中句句白话，无人不懂，且又具着嬉笑怒骂各种声口，最能令人解颐，不知不觉将性质改变起来。哥哥啊，我想你数十年中对着一盏孤灯，吮着几点残墨，绞脑筋、洒热血，叫醒女人的长梦，痛骂男子的强权。今日我们女子香闺前的自由花而，岂不是哥哥一枝妙笔中生出么？”
宗祥道：“如此说来，哥哥又要崇拜妹妹了。哥哥前日有一番议论，说一国之中，若没有女国民，决没有男国民的。一个人小的时候，心中皆无定见，只有摹仿的能力；母子之间最为亲切，则一举一动自然而然学作母的样子。你想前时我们女子，有光明正大的举动么？即使幼时出外游学，思想竟能开发起来；到得成亲以后，困于家常琐屑，英气也渐渐消灭。妹妹啊，你怀着菩萨心肠，舍身渡世，将直接之善女人，间接的善男子。从火坑提到金莲座上，非特我们二万万裙钗女子，皆当焚香叩首；我们二万万须眉男儿，也当跪食慧果了。”
当日平权夫妇的恩爱，自可不言而喻；即普通夫妇，亦不像前时的野蛮。那夫妇的爱情，如胶似漆，真是说也说不能尽。
我记得那个大豪杰还有一首七绝，极描写“爱情”二字。我且讲出来，结这部《女狱花》。
诗曰：“嬴得书香胜粉香，文明小史演闺房。堂前燕子窗前蝶，岂独天台有阮郎？”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小说结尾，与“楔子”一般，一则须将全部笼照（罩），一则须将全部收束。庸手作此，或病拖沓，或病枯率。此书结尾，何等圆足？且有三长焉：虚虚收足木部之意，不将余义收尽，可使后人续补，一长也；带描出世界文明，夫妇相见如宾，充足《女狱花》之意义，二长也；合于寻常小说，归结于团圆，不使俗人訾（zī）议，三长也。吾观此回书，叹观止矣。）</p>

<p>录入者注：
訾（zī）议：不好的议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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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Fri, 30 Sep 2022 15:18:37 +02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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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第十一回：重爱情谊结夫妇，开学堂说破人天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11</link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黄宗祥与许平权结伴同行，谈谈说说，渐有欲联婚之意。&#xA;平权早已看破，对宗祥道：“男女私情，人所不免。但妹妹此身已立誓许与我国四万万人，何敢自私自利？今又承哥哥眷爱，请与哥哥约结婚之期，请自今始；完姻之日，且待女学振兴之后。”&#xA;宗祥听了，忙拍手道：“妹妹实是妙人。哥哥敢不如命？”&#xA;从此二人愈觉爱亲，每日谈些科学，交换智识。&#xA;&#xA;不多几日，到了本国。&#xA;宗祥本是富家，即拿出二三万银子，同平权办了一个大大的女学堂；堂中之事，皆请平权主持，自己却住在与学堂相近的家里，著些振兴女界的小说。&#xA;平权当时立了一个章程，请了几位女教习，招了一百个女学生。&#xA;&#xA;那开堂的一日，平权演说道：&#xA;“我的同胞妹妹啊！我的同胞妹妹啊！你们今日，量都知道女人权利被男子夺去了。但你们知不知道，女人权利什么缘故被男子夺了去呢？&#xA;“混沌初开的时候，本为毒蛇猛兽的世界；自体格最全、脑质最优的人类出后，战胜那毒蛇猛兽，方成了一个人类世界。但那时人类的性质，与毒蛇猛兽无异。你们看上古史中的凶恶酋长，每饮弱者的血以为酒，吃弱者的肉以为菜；可知那时只讲强权，不讲公理了。自来女人的势力比男人稍弱些，安得不受其压制呢？&#xA;“原男女共为体格最全、脑质最优的人类，并非‘男是高等动物，女是下等动物’；身体构造，亦无歧异，头同圆、趾同方、官同五、支（肢）同四，不过牝牡之间稍异的儿。何以女子的势力弱于男子呢？女人的弱点在于依赖性质。你们且想一想古时俗语，什么‘在家从父，出家（嫁）从夫，夫死从子’，什么‘夫荣妻贵’，什么‘男尊女卑’，这就是从来女子依赖性质的照相片了。&#xA;（罗景仁批：活画出无知女人状态。）&#xA;“至于今日，这种劣根性较前更深。愚蠢的下流女子，我且不必说他；即在诗礼人家做女子的，早眠晏起、不治生业；日高睡醒，缠脚梳头，已虚度了半日光阴；中膳用过，或者凝粧静坐，或者看些闲书小说；至于管理家政，也要看他高兴不高兴；一生的大目的，只在夫婿登龙，博得一副花封紫诰，就是上了天堂了。咳，这种无行无业的女子，若不受忍苦耐劳的男子管束，亦非公理。&#xA;“非洲有一种蜜蜂，雌的性最勤俭，采花酿蜜，甚是忙碌；雄的性最懒惰，坐食雌蜂采来花蕊，日以交媾为事故。交媾完后，雌蜂即咬死他。照此来看，天下动植诸物，若要权利，先贵独立。同胞妹妹啊！我们今日，不必去夺男人的权利，只要讲求我们的独立。若我们能独立，那男子不得不将权利还我们了。&#xA;“讲求独立的方法仅有两条：一条是除去外边的装饰，一条是研究内里的学问。&#xA;“何为‘除去外边的装饰’？沙雪梅先生的《仇书》，大约你们已看过的。书中有一节说，女人种种的装饰，皆男人种种的制服。譬如带环儿即是插耳翦的意思，带手钏即是带手枷的意思，缠小脚即是刖足的意思，涂脂抹粉即是插了粪帚、搪了花脸儿、伏地请罪的意思。&#xA;（罗景仁批：奇想天开。）&#xA;“他的说话，虽未免过于激烈；但我们女子真正何苦做这无益的事呢？且好好一双耳朵，无缘无故刺他两个洞，受这无罪的毒形（刑）；好好一双手臂，带这重累的物件，运动上诸多不便；至于紧缠小足，不但行路不稳，实为致人死病的魔鬼；花粉之质，尽属汞石，涂在脸儿上，最易侵害血管，这是我们应该赶紧除去的。除去以后，自然身体强壮、手足灵便；正可趁着如箭的光阴，做些光明正大的事业呢！&#xA;“何为‘考究内里的学问’？我们国中，普通女子，德育、智育、体育之事，一些儿也不讲究。做姑娘的差役媳妇，几如奴婢；做晚娘的虐待前子，无异仇敌；买来的丫鬟亦是人类，任意鞭挞，反不如善良家之猫狗。你想合不和合公理呢？&#xA;“我佛释迦涅槃说法，本为万古不灭的大教，应该人人皈依的。但那些和尚尼姑，非但大乘经典未曾入目，即小乘经典亦未能了解，名为佛徒，实则佛教的罪人；无知女子，偏将锱积铢累的血钱供他偷婆养汉的经费。你想，呆不呆呢？&#xA;“泰西女人，无不练习柔软体操，故筋骨强健，与男子无异。我们女人，专讲装得如花枝一般，嫌身躯雄健，每有减食为瘦弱的；非有大事，绝不肯散步街市，终日坐在深闺描鸾刺凤，以致思想呆滞，做起事来，较男子终逊一筹。&#xA;“照此看来，女人若有学问，决不如此举动，被男子种种看轻了。且更研究历史地理，则量世界大势，心中了然，思想自然而然发达起来；精通格致算数，可以制造器械、谋些铜钱，不必坐食男人的血本。咳，我们女子能殻如此，男子自恭恭敬敬，两手捧了权利还我们呢！这个道理，很容易明白的。俗话道：‘吃人一碗，被人所管’，今女子竟能自食其力，若男人犹行野蛮手段，无难与他各分疆域，强权是无逞的。&#xA;“且男女之间，天生成有一种特别的爱情，一切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朋友的恩义，皆不足以比他。男子的所以压制女人，一则由于女子衣食专赖男子供结，经济上很多困难；一则由于不明道理的女人，男子宠爱他些，必至弄娇撒泼、生种种过分的要求，因这后大私欲的魔障，故把先天爱情压住了。今女子既能自谋衣食，不必累及男人；又能知书达理，为男人闺房中之益友。则男女的爱情，如枯木逢春，勾萌渐达。那时相见如宾，说不尽万种恩爱呢！&#xA;“同胞妹妹啊，你们仔细想想，做女子的，可不赶紧讲求独立吗？讲求独立，可不要赖学问吗？我劝你们，从此后，将恨男子强权的心思，变为恨自己无能的心思；将修饰边幅的时候，变为研究学问的时候。恐须眉男子将要崇拜我们了，安敢逞强权呢？”&#xA;（罗景仁批：至理名言。）&#xA;当日平权演说已毕，众女学生拍手而散。未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此回演说，下笔甚难。新奇之论，易流于激烈；平正之论，易流于庸腐。吾不知作者用尽几许心血，句句从学问上出之，不涉一些意气，自能使人娓娓动听，可谓尽演说之能事矣。）&#xA;&#xA;----&#xA;&#xA;《女狱花》，章回小说。又名《红闺泪》、《闺阁豪杰谈》。王妙如著，12回。&#xA;作者名保福，钱塘人，生于1877年左右。幼聪慧，嗜史书。年23，嫁唐景仁，未满4年而卒。著有《小桃源传奇》《唱和集》等。&#xA;叙两位女子为争取妇女解放所走的不同道路。侠女沙雪梅才貌双全，却嫁了一位狭隘的酸秀才。其夫待她如奴，雪梅忍无可忍，将他误杀。雪梅入狱后结识了革命党人，待从牢里逃出，和他们一起进行暗杀活动。一日，遇见主张和平革命的许平权女士，两人话不投机。后雪梅革命不成，愤而自焚。许平权留学日本归国后，与丈夫一起启民智、办女学，事业轰轰烈烈。&#xA;此书对妇女所受的压迫作棒喝之声有一定的进步意义。作者笔下的两位女性目的相同、前途殊异，表明作者拥护的是进行社会事业改造的维新主张，实未能指出妇女解放的正确出路。技巧上欲弃章回，以情节取胜，然未摸着新法，故时新时旧，不甚相协。光绪三十年（1904）刊本，又光绪间石印本。&#xA;&#xA;录入者按：&#xA;这篇小说回答了许多女权觉醒的疑问，比如要不要化妆、要不要学习、要不要独立挣钱。局限性在于第十一章中对男女压迫的归因不够透彻。这里暂时不详说如何才能透彻，先说两个女党领袖人物的思路差异。&#xA;许平权的生活环境和沙雪梅等人不同，她爹已经是进步基础了，她的环境一早就比别人平等多了，所以她的做法也没有沙雪梅那么激烈。如第十一章许平权演说中提到的，女人变得强大，不说男的拱手让权，女人自立门户、威慑对方，让对方不敢造次。但是许平权没有说到，如果男的不支持、甚至反攻女学，女学岂不是四面楚歌了？许的思路是先办教育。但是，在男尊社会兴办女学，很容易被男尊渗透，女学沦为太太小姐的镀金场所，学些无伤大雅、影响不到男尊的花边内容。&#xA;沙的思路则是“破而后立”，“先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”。但是沙的想法略显急进，有时没有考虑到“后进”这部分的情况。比如当时许多女人缠脚、许多女人瘦弱，如果没有学会制作工具的知识，光靠体力、人数，难以胜过男尊。&#xA;其实，两个人结合起来，就是既要学知识、用工具，又要打扫。用好工具，扫好屋子，相辅相成。假设女党自己搞出来坚船利炮，不说扫净男尊吧，也可以和其分庭抗礼。就好像现在杀虫剂也没有万能的，只是能在一定范围内杀死虫子而已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黄宗祥与许平权结伴同行，谈谈说说，渐有欲联婚之意。
平权早已看破，对宗祥道：“男女私情，人所不免。但妹妹此身已立誓许与我国四万万人，何敢自私自利？今又承哥哥眷爱，请与哥哥约结婚之期，请自今始；完姻之日，且待女学振兴之后。”
宗祥听了，忙拍手道：“妹妹实是妙人。哥哥敢不如命？”
从此二人愈觉爱亲，每日谈些科学，交换智识。</p>

<p>不多几日，到了本国。
宗祥本是富家，即拿出二三万银子，同平权办了一个大大的女学堂；堂中之事，皆请平权主持，自己却住在与学堂相近的家里，著些振兴女界的小说。
平权当时立了一个章程，请了几位女教习，招了一百个女学生。</p>

<p>那开堂的一日，平权演说道：
“我的同胞妹妹啊！我的同胞妹妹啊！你们今日，量都知道女人权利被男子夺去了。但你们知不知道，女人权利什么缘故被男子夺了去呢？
“混沌初开的时候，本为毒蛇猛兽的世界；自体格最全、脑质最优的人类出后，战胜那毒蛇猛兽，方成了一个人类世界。但那时人类的性质，与毒蛇猛兽无异。你们看上古史中的凶恶酋长，每饮弱者的血以为酒，吃弱者的肉以为菜；可知那时只讲强权，不讲公理了。自来女人的势力比男人稍弱些，安得不受其压制呢？
“原男女共为体格最全、脑质最优的人类，并非‘男是高等动物，女是下等动物’；身体构造，亦无歧异，头同圆、趾同方、官同五、支（肢）同四，不过牝牡之间稍异的儿。何以女子的势力弱于男子呢？女人的弱点在于依赖性质。你们且想一想古时俗语，什么‘在家从父，出家（嫁）从夫，夫死从子’，什么‘夫荣妻贵’，什么‘男尊女卑’，这就是从来女子依赖性质的照相片了。
（罗景仁批：活画出无知女人状态。）
“至于今日，这种劣根性较前更深。愚蠢的下流女子，我且不必说他；即在诗礼人家做女子的，早眠晏起、不治生业；日高睡醒，缠脚梳头，已虚度了半日光阴；中膳用过，或者凝粧静坐，或者看些闲书小说；至于管理家政，也要看他高兴不高兴；一生的大目的，只在夫婿登龙，博得一副花封紫诰，就是上了天堂了。咳，这种无行无业的女子，若不受忍苦耐劳的男子管束，亦非公理。
“非洲有一种蜜蜂，雌的性最勤俭，采花酿蜜，甚是忙碌；雄的性最懒惰，坐食雌蜂采来花蕊，日以交媾为事故。交媾完后，雌蜂即咬死他。照此来看，天下动植诸物，若要权利，先贵独立。同胞妹妹啊！我们今日，不必去夺男人的权利，只要讲求我们的独立。若我们能独立，那男子不得不将权利还我们了。
“讲求独立的方法仅有两条：一条是除去外边的装饰，一条是研究内里的学问。
“何为‘除去外边的装饰’？沙雪梅先生的《仇书》，大约你们已看过的。书中有一节说，女人种种的装饰，皆男人种种的制服。譬如带环儿即是插耳翦的意思，带手钏即是带手枷的意思，缠小脚即是刖足的意思，涂脂抹粉即是插了粪帚、搪了花脸儿、伏地请罪的意思。
（罗景仁批：奇想天开。）
“他的说话，虽未免过于激烈；但我们女子真正何苦做这无益的事呢？且好好一双耳朵，无缘无故刺他两个洞，受这无罪的毒形（刑）；好好一双手臂，带这重累的物件，运动上诸多不便；至于紧缠小足，不但行路不稳，实为致人死病的魔鬼；花粉之质，尽属汞石，涂在脸儿上，最易侵害血管，这是我们应该赶紧除去的。除去以后，自然身体强壮、手足灵便；正可趁着如箭的光阴，做些光明正大的事业呢！
“何为‘考究内里的学问’？我们国中，普通女子，德育、智育、体育之事，一些儿也不讲究。做姑娘的差役媳妇，几如奴婢；做晚娘的虐待前子，无异仇敌；买来的丫鬟亦是人类，任意鞭挞，反不如善良家之猫狗。你想合不和合公理呢？
“我佛释迦涅槃说法，本为万古不灭的大教，应该人人皈依的。但那些和尚尼姑，非但大乘经典未曾入目，即小乘经典亦未能了解，名为佛徒，实则佛教的罪人；无知女子，偏将锱积铢累的血钱供他偷婆养汉的经费。你想，呆不呆呢？
“泰西女人，无不练习柔软体操，故筋骨强健，与男子无异。我们女人，专讲装得如花枝一般，嫌身躯雄健，每有减食为瘦弱的；非有大事，绝不肯散步街市，终日坐在深闺描鸾刺凤，以致思想呆滞，做起事来，较男子终逊一筹。
“照此看来，女人若有学问，决不如此举动，被男子种种看轻了。且更研究历史地理，则量世界大势，心中了然，思想自然而然发达起来；精通格致算数，可以制造器械、谋些铜钱，不必坐食男人的血本。咳，我们女子能殻如此，男子自恭恭敬敬，两手捧了权利还我们呢！这个道理，很容易明白的。俗话道：‘吃人一碗，被人所管’，今女子竟能自食其力，若男人犹行野蛮手段，无难与他各分疆域，强权是无逞的。
“且男女之间，天生成有一种特别的爱情，一切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朋友的恩义，皆不足以比他。男子的所以压制女人，一则由于女子衣食专赖男子供结，经济上很多困难；一则由于不明道理的女人，男子宠爱他些，必至弄娇撒泼、生种种过分的要求，因这后大私欲的魔障，故把先天爱情压住了。今女子既能自谋衣食，不必累及男人；又能知书达理，为男人闺房中之益友。则男女的爱情，如枯木逢春，勾萌渐达。那时相见如宾，说不尽万种恩爱呢！
“同胞妹妹啊，你们仔细想想，做女子的，可不赶紧讲求独立吗？讲求独立，可不要赖学问吗？我劝你们，从此后，将恨男子强权的心思，变为恨自己无能的心思；将修饰边幅的时候，变为研究学问的时候。恐须眉男子将要崇拜我们了，安敢逞强权呢？”
（罗景仁批：至理名言。）
当日平权演说已毕，众女学生拍手而散。未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此回演说，下笔甚难。新奇之论，易流于激烈；平正之论，易流于庸腐。吾不知作者用尽几许心血，句句从学问上出之，不涉一些意气，自能使人娓娓动听，可谓尽演说之能事矣。）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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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《女狱花》，章回小说。又名《红闺泪》、《闺阁豪杰谈》。王妙如著，12回。
作者名保福，钱塘人，生于1877年左右。幼聪慧，嗜史书。年23，嫁唐景仁，未满4年而卒。著有《小桃源传奇》《唱和集》等。
叙两位女子为争取妇女解放所走的不同道路。侠女沙雪梅才貌双全，却嫁了一位狭隘的酸秀才。其夫待她如奴，雪梅忍无可忍，将他误杀。雪梅入狱后结识了革命党人，待从牢里逃出，和他们一起进行暗杀活动。一日，遇见主张和平革命的许平权女士，两人话不投机。后雪梅革命不成，愤而自焚。许平权留学日本归国后，与丈夫一起启民智、办女学，事业轰轰烈烈。
此书对妇女所受的压迫作棒喝之声有一定的进步意义。作者笔下的两位女性目的相同、前途殊异，表明作者拥护的是进行社会事业改造的维新主张，实未能指出妇女解放的正确出路。技巧上欲弃章回，以情节取胜，然未摸着新法，故时新时旧，不甚相协。光绪三十年（1904）刊本，又光绪间石印本。</p>

<p>录入者按：
这篇小说回答了许多女权觉醒的疑问，比如要不要化妆、要不要学习、要不要独立挣钱。局限性在于第十一章中对男女压迫的归因不够透彻。这里暂时不详说如何才能透彻，先说两个女党领袖人物的思路差异。
许平权的生活环境和沙雪梅等人不同，她爹已经是进步基础了，她的环境一早就比别人平等多了，所以她的做法也没有沙雪梅那么激烈。如第十一章许平权演说中提到的，女人变得强大，不说男的拱手让权，女人自立门户、威慑对方，让对方不敢造次。但是许平权没有说到，如果男的不支持、甚至反攻女学，女学岂不是四面楚歌了？许的思路是先办教育。但是，在男尊社会兴办女学，很容易被男尊渗透，女学沦为太太小姐的镀金场所，学些无伤大雅、影响不到男尊的花边内容。
沙的思路则是“破而后立”，“先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”。但是沙的想法略显急进，有时没有考虑到“后进”这部分的情况。比如当时许多女人缠脚、许多女人瘦弱，如果没有学会制作工具的知识，光靠体力、人数，难以胜过男尊。
其实，两个人结合起来，就是既要学知识、用工具，又要打扫。用好工具，扫好屋子，相辅相成。假设女党自己搞出来坚船利炮，不说扫净男尊吧，也可以和其分庭抗礼。就好像现在杀虫剂也没有万能的，只是能在一定范围内杀死虫子而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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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Tue, 27 Sep 2022 16:18:52 +02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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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item>
      <title>第十回：奋雄心扶桑游学，痛女教乡梓里回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10</link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沙雪梅、张柳娟、仇兰芷、吕中杰、施如曌、岳月君，六个女将，日夜组织革命的方法。未知能革得成否？这个问题，是看官急欲知道的。但革命成败的时候，在雪梅诸人，用尽脑血、心血、颈血的数年之后。而此数年间，尤有紧要的事呢。今故将雪梅诸人，按下不讲。&#xA;&#xA;且说许平权那夜与雪梅口战后，次日起来看雪梅，则见房门双双关闭。叫他几声，也不答应，知他尚是睡着。心内想道：“前日我有信与文洞仁，约定后日到他家内相会。若此刻不动身，决要失约了。且我会过了他，还要赶紧出洋去呢。这个沙雪梅的人品，虽是矫矫不群、令人爱慕，但话语昨日也说完了，今朝不会他也不妨。”主意已定，即收拾物件起行。&#xA;&#xA;过了两日，就到文家。洞仁接待的很是亲切。平权说出雪梅之事，并将自己一番议论同告诉他。洞仁赞叹不置（止）。&#xA;是夜，平权又说起出洋之事。洞仁道：“姊姊既要去游学，决不敢作儿女之情，阻君壮志。且隔壁董奇簧姊姊亦想出洋学习，今与姊姊同伴，实为两便。”说着，即嘱丫鬟请了（董奇簧）过来。三人谈了一夜。&#xA;次日，奇簧回家。（许平权）收拾行李，忙碌了几日，别了洞仁，同奇簧买舟而去。&#xA;那时正是深秋天气，满林枫叶红的如桃花一般，两岸芦花白的如柳絮一般。平权看了，忽感慨起来，对奇簧道：“这个情景，像煞是春天。妹妹几欲错认了他。难怪世上无知的人，每到中年时候，犹自为幼少，顽顽耍耍，不做一些正经事业。岂知再过几年，就要‘呜呼哀哉’呢？”&#xA;奇簧听了，亦是浩欢，说了好些“日月无情，人生难再”的话语。&#xA;不觉舟子已到通商码头。二人即带了行李上岸，在客寓中住下一宵。次日又到街上买了几种食物，乘了一只往长崎的轮船。&#xA;&#xA;不多几日，到了该处，则见众山峨峨，远连云表。平权内心想道：“这个地方，前时我们的学士大夫，也误认为蓬莱岛，说甚么黄金铺地、碧玉为桥；人若到此，即能白日飞升。但在今日，即愚蠢无学之人，已无不知道是日本国了。可见列国交通，于智识上大有益处。譬如我前日住在内地，见几个租界即当作福地洞天，岂知这里住了几日，那租界已看不上眼。我若到西洋去，恐连这里也看不上眼的。可见游历亦是很要紧呢！”&#xA;平权正在思想，则听奇簧说道：“姊姊，我们赶紧收拾物件起身，火车将要开了。”&#xA;于是二人乘了火车，到了东京。平权入师范学校，奇簧入医学校。&#xA;光阴如箭，转眼数年，二人学问皆已毕业。惟内地著书醒世的文洞仁一病而亡。&#xA;那日噩耗传来，二人悲伤得了不得。究竟平权达观生死，壮志未灰，约定奇簧游历世界一遭。&#xA;&#xA;于是二人复治装起行，一路上赏玩名胜、考察人情，不知不觉到了法国巴黎。坦坦大道，全体敷石；车轮行过，一些声息也没有；且常有人拿着香水，到处敷洒。&#xA;平权爱恋此地，即找了一间客栈住下。次日又同着奇簧到国民图书馆去，见他规模宏大， 所藏的书籍竟有三百万部之多。平权心内想道：“法国是自由发生的地方，果然与别国不同。”游玩了好几个时辰，才由旧道而回。路上又随手买了一张新闻纸，拿到客寓内观看。&#xA;奇簧见他看了一息，神色忽然发呆起来，叫他也不答应。又响响的叫了几声。&#xA;则见他将头摇了一摇，口中叹了一口气，对着奇簧说道：“你来看，你来看。”&#xA;奇簧走到平权身边，见报纸上已滴着许多泪珠。仔细将报一看，里面载着“女界革命党首领沙雪梅，因大事不成，同其友张柳娟等七十余人自焚而死。”奇簧看到这里，泪如泉涌。&#xA;平权对奇簧哭说道：“姊姊，你想我们女界，黑暗了二千余年。幸亏得文洞仁、沙雪梅、张柳娟诸人，或用笔墨，或用口舌，唤醒他们的迷梦，近来才有一线光明。不幸文洞仁去年病死，那时妹妹已感伤得很；姊姊虽竭力劝我，到了今日，犹是耿耿于怀。岂知沙雪梅、张柳娟诸人，今又罹此巨祸。你将女界前途一想，安得不令人悲伤么？咳，沙雪梅、张柳娟诸人，虽手段过于激烈，妹妹早逆料其不能成功；但此等人在内地运动运动，亦不可少。今既先后丧亡，恐女界又要黑暗了！妹妹此刻，已立定主意，即回国去，办些女学堂，启发他们的智识，造成真正革命的基础。不知姊姊还是同我回去，还是再游历一周呢？”&#xA;奇簧道：“妹妹听说美国医学极其讲究，意欲到那边考察考察。但我与姊姊，自洞仁处认识后，情同意合，姊妹花一般。到了东京，你住在师范学校，我住在医学校，每逢星期，仍聚首谈心。今一旦忽然分离，你到地球的这面去，我到地球的那面去，心中实是恋恋不舍。”&#xA;平权含泪答道：“姊姊既有志到美国去考察医学，何必作此儿女态度？你我日后自有相见之日。我们此刻就收拾物件，明日动身罢。你迟了一日，就迟了一日祖国的学问；我迟了一日，就迟了一日女界的文明呢！”&#xA;奇簧只得含泪答应。到了次日，二人一揖而别。&#xA;&#xA;奇簧在美洲游学了一年，乘船回国，开了大大的一个医学堂。我们医学进步，大半奇簧所造。这是后话，此书无暇细讲。&#xA;且说平权别了奇簧，坐在轮船上，长吁短叹，茶饭也无心进用。见旁有一个面庞极熟、洋装的中国少年，时时对他观看。&#xA;一日，那少年忽问道：“平权姊姊，你为着何事，这般伤怀？人生行乐耳，何学孤雁之哀鸣？”&#xA;平权听得此话，即正色答道：“看你的外貌很是文明，何以说话如此轻薄，一些道德心也没有？”&#xA;那少年忙陪笑说道：“我心中实爱惜姊姊，不欲幽闷伤人；忽听见船外雁声，故胡乱说出此话。姊姊，你在东京已住了三年；留学生会馆中，我与你又会过两次。你想我黄宗祥，岂是无赖荡子呢？”&#xA;平权听得此话，心内恍然：原来是高等学校卒业的宗祥，平日亦竭力唱（倡）导女学。二三月间，他游历欧美，近来想是回国，故在此处会见。亦堆下笑脸，说了几句“不是”的话。&#xA;（罗景仁批：“高等学校”二句写出宗祥实非无赖荡子。）&#xA;宗祥又问道：“姊姊端的为着何事，这般幽闷？”平权即将洞仁、雪梅、柳娟的事说了一遍，宗祥亦感伤起来。&#xA;二人结伴同行，每当平权愁闷的时候，宗祥又谭（谈）些学问，解解幽闷。平权很是佩服。宗祥敬重平权之心，更是十分浓厚，渐有欲联婚之意。未知平权肯应否，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前数回中，既言沙雪梅磨刀霍霍，决意激烈革命矣。若不将他革命之事铺排一番，未免笔墨疎（疏）漏；然必叙他招罗女党几何，杀僇（戮）男子几何，则又成笨伯矣。作此回中一笔带过，却含着无数余缊（韵），何等神妙！吾不知作者此种笔墨从何处得来。）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沙雪梅、张柳娟、仇兰芷、吕中杰、施如曌、岳月君，六个女将，日夜组织革命的方法。未知能革得成否？这个问题，是看官急欲知道的。但革命成败的时候，在雪梅诸人，用尽脑血、心血、颈血的数年之后。而此数年间，尤有紧要的事呢。今故将雪梅诸人，按下不讲。</p>

<p>且说许平权那夜与雪梅口战后，次日起来看雪梅，则见房门双双关闭。叫他几声，也不答应，知他尚是睡着。心内想道：“前日我有信与文洞仁，约定后日到他家内相会。若此刻不动身，决要失约了。且我会过了他，还要赶紧出洋去呢。这个沙雪梅的人品，虽是矫矫不群、令人爱慕，但话语昨日也说完了，今朝不会他也不妨。”主意已定，即收拾物件起行。</p>

<p>过了两日，就到文家。洞仁接待的很是亲切。平权说出雪梅之事，并将自己一番议论同告诉他。洞仁赞叹不置（止）。
是夜，平权又说起出洋之事。洞仁道：“姊姊既要去游学，决不敢作儿女之情，阻君壮志。且隔壁董奇簧姊姊亦想出洋学习，今与姊姊同伴，实为两便。”说着，即嘱丫鬟请了（董奇簧）过来。三人谈了一夜。
次日，奇簧回家。（许平权）收拾行李，忙碌了几日，别了洞仁，同奇簧买舟而去。
那时正是深秋天气，满林枫叶红的如桃花一般，两岸芦花白的如柳絮一般。平权看了，忽感慨起来，对奇簧道：“这个情景，像煞是春天。妹妹几欲错认了他。难怪世上无知的人，每到中年时候，犹自为幼少，顽顽耍耍，不做一些正经事业。岂知再过几年，就要‘呜呼哀哉’呢？”
奇簧听了，亦是浩欢，说了好些“日月无情，人生难再”的话语。
不觉舟子已到通商码头。二人即带了行李上岸，在客寓中住下一宵。次日又到街上买了几种食物，乘了一只往长崎的轮船。</p>

<p>不多几日，到了该处，则见众山峨峨，远连云表。平权内心想道：“这个地方，前时我们的学士大夫，也误认为蓬莱岛，说甚么黄金铺地、碧玉为桥；人若到此，即能白日飞升。但在今日，即愚蠢无学之人，已无不知道是日本国了。可见列国交通，于智识上大有益处。譬如我前日住在内地，见几个租界即当作福地洞天，岂知这里住了几日，那租界已看不上眼。我若到西洋去，恐连这里也看不上眼的。可见游历亦是很要紧呢！”
平权正在思想，则听奇簧说道：“姊姊，我们赶紧收拾物件起身，火车将要开了。”
于是二人乘了火车，到了东京。平权入师范学校，奇簧入医学校。
光阴如箭，转眼数年，二人学问皆已毕业。惟内地著书醒世的文洞仁一病而亡。
那日噩耗传来，二人悲伤得了不得。究竟平权达观生死，壮志未灰，约定奇簧游历世界一遭。</p>

<p>于是二人复治装起行，一路上赏玩名胜、考察人情，不知不觉到了法国巴黎。坦坦大道，全体敷石；车轮行过，一些声息也没有；且常有人拿着香水，到处敷洒。
平权爱恋此地，即找了一间客栈住下。次日又同着奇簧到国民图书馆去，见他规模宏大， 所藏的书籍竟有三百万部之多。平权心内想道：“法国是自由发生的地方，果然与别国不同。”游玩了好几个时辰，才由旧道而回。路上又随手买了一张新闻纸，拿到客寓内观看。
奇簧见他看了一息，神色忽然发呆起来，叫他也不答应。又响响的叫了几声。
则见他将头摇了一摇，口中叹了一口气，对着奇簧说道：“你来看，你来看。”
奇簧走到平权身边，见报纸上已滴着许多泪珠。仔细将报一看，里面载着“女界革命党首领沙雪梅，因大事不成，同其友张柳娟等七十余人自焚而死。”奇簧看到这里，泪如泉涌。
平权对奇簧哭说道：“姊姊，你想我们女界，黑暗了二千余年。幸亏得文洞仁、沙雪梅、张柳娟诸人，或用笔墨，或用口舌，唤醒他们的迷梦，近来才有一线光明。不幸文洞仁去年病死，那时妹妹已感伤得很；姊姊虽竭力劝我，到了今日，犹是耿耿于怀。岂知沙雪梅、张柳娟诸人，今又罹此巨祸。你将女界前途一想，安得不令人悲伤么？咳，沙雪梅、张柳娟诸人，虽手段过于激烈，妹妹早逆料其不能成功；但此等人在内地运动运动，亦不可少。今既先后丧亡，恐女界又要黑暗了！妹妹此刻，已立定主意，即回国去，办些女学堂，启发他们的智识，造成真正革命的基础。不知姊姊还是同我回去，还是再游历一周呢？”
奇簧道：“妹妹听说美国医学极其讲究，意欲到那边考察考察。但我与姊姊，自洞仁处认识后，情同意合，姊妹花一般。到了东京，你住在师范学校，我住在医学校，每逢星期，仍聚首谈心。今一旦忽然分离，你到地球的这面去，我到地球的那面去，心中实是恋恋不舍。”
平权含泪答道：“姊姊既有志到美国去考察医学，何必作此儿女态度？你我日后自有相见之日。我们此刻就收拾物件，明日动身罢。你迟了一日，就迟了一日祖国的学问；我迟了一日，就迟了一日女界的文明呢！”
奇簧只得含泪答应。到了次日，二人一揖而别。</p>

<p>奇簧在美洲游学了一年，乘船回国，开了大大的一个医学堂。我们医学进步，大半奇簧所造。这是后话，此书无暇细讲。
且说平权别了奇簧，坐在轮船上，长吁短叹，茶饭也无心进用。见旁有一个面庞极熟、洋装的中国少年，时时对他观看。
一日，那少年忽问道：“平权姊姊，你为着何事，这般伤怀？人生行乐耳，何学孤雁之哀鸣？”
平权听得此话，即正色答道：“看你的外貌很是文明，何以说话如此轻薄，一些道德心也没有？”
那少年忙陪笑说道：“我心中实爱惜姊姊，不欲幽闷伤人；忽听见船外雁声，故胡乱说出此话。姊姊，你在东京已住了三年；留学生会馆中，我与你又会过两次。你想我黄宗祥，岂是无赖荡子呢？”
平权听得此话，心内恍然：原来是高等学校卒业的宗祥，平日亦竭力唱（倡）导女学。二三月间，他游历欧美，近来想是回国，故在此处会见。亦堆下笑脸，说了几句“不是”的话。
（罗景仁批：“高等学校”二句写出宗祥实非无赖荡子。）
宗祥又问道：“姊姊端的为着何事，这般幽闷？”平权即将洞仁、雪梅、柳娟的事说了一遍，宗祥亦感伤起来。
二人结伴同行，每当平权愁闷的时候，宗祥又谭（谈）些学问，解解幽闷。平权很是佩服。宗祥敬重平权之心，更是十分浓厚，渐有欲联婚之意。未知平权肯应否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前数回中，既言沙雪梅磨刀霍霍，决意激烈革命矣。若不将他革命之事铺排一番，未免笔墨疎（疏）漏；然必叙他招罗女党几何，杀僇（戮）男子几何，则又成笨伯矣。作此回中一笔带过，却含着无数余缊（韵），何等神妙！吾不知作者此种笔墨从何处得来。）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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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Tue, 23 Aug 2022 13:25:42 +02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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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第九回：地昏天昏兴女教，舟沉釜破夺男权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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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沙雪梅与许平权话不投机，忽忽地出了平权房门。走到自己床前，模（摸）出时辰表一看，已是三点零四十九分。就在床内和衣睡下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。则听蚊市成雷，鸡声报晓，耐心片刻，朦胧睡去。&#xA;及至次日十一点半钟起来，即到隔房来看平权，那知平权已动身走了。只得回至房内，吃了饭食，会了钱钞，出了客栈。走了几步，心内想道：“前因贪玩野景，路上耽搁好几日。今野景大概已赏玩过，况此地至张柳娟处，又是一水之路，不如坐船为便。”漫漫的走到轮船局内，买了一张票儿，附轮而去。&#xA;&#xA;不多几日，到得柳家，二人一见如故。（张柳娟）请雪梅至书房内吃酒，且与二位女友相见。一位姓吕名中杰，即前时送报纸与文洞仁的；一位姓仇名兰芷，即前时结夜亲，与夫不睦，到此来的。&#xA;四人传杯递盏，畅谈心曲。雪梅说起平权之事。&#xA;柳娟道：“这人我本认识，且其历史知之甚详。他的住处离此地不过二百里之遥，本是个书香人家。他父亲叫做许杰，亦是一个怪男儿，平生以三尺剑、万卷书为第二个性命，却不欢喜仕途。中年选择一位才女，做了妻房，生下一男一女。男的取名保国，女的取名平权。‘佛婢’乃是他（许平权）自己取的别号。”&#xA;“当日许杰夫妻，抚弄子女，沉吟诗酒，极享家庭幸福。每当酒酣耳热的时候，常对妻子道：‘世人云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，又云“做女儿的时候，不可使其读书识字；若通了文理，就有什么楼头柳色、窗前蝶影，做出许多坏事”；不知做出坏事的女子，正因文理不通、不能看深奥的书，只能看浅近小说。我们现在的小说，大半无赖荡子，序些儿女私情，没有一点学问话头；就有几种为才子游戏笔墨，做女子的不能知其运笔构思，只见海市蜃楼，以为实有其事，所以闹出“东阁聆琴”“西厢待月”的笑话来了。咳，这些腐败的小说，实女子的大魔头。我已立志用些心血，将旧时的小说世界，洗涤一番，普救种种陷溺的女子。但我这个女儿，长大起来，要比儿子格出尽心教育，使他日后做些光明正大的事业，以塞老朽的嘴巴。’”&#xA;“平权的母亲道：‘教育女儿，亦是父母的天职。我想世上无知的老头儿，生下一个儿子，欢欢喜喜，以为是我的后代；生下一个女儿，愁愁闷闷，以为是人的媳妇。所以贫苦人家，凑些铜钱，使儿子读两年书；富贵人家，儿子廿来岁时，还请着先生教育他。至于女孩儿，贫贱人家，没有一个读书的；富贵人家中，文理粗通的女子，亦好比晨星硕果。岂知人人不使女孩儿读书识字，日后我们娶来的媳妇亦木偶人一般，儿子大受其害。且西哲尝云：‘女子者，国民之母也。’假使身体羸弱，所产子女亦羸弱；思想呆滞，所产子女亦呆滞。照此看来，女孩儿不读书识字，卫生学不讲，身体自然是羸弱；世界事不知，思想自然是呆滞。羸弱、呆滞之母，安能产果敢、活泼之子呢？’所以平权父母，将他兄弟二人，一体教育。妹妹亦曾在该处读过好几年书呢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你既同他认识，何不请他来此，同叙大义？”&#xA;柳娟答道：“你且不要性急，听我漫漫的讲下去。”&#xA;中杰与兰芷齐声说道：“我们且饮几钟（盅）再谈罢。”&#xA;四人各饮了好几杯。&#xA;柳娟又说道：“妹妹去读书的时候，保国只有八岁，平权只有六岁。他二人历史、地理的大略，都已知晓。妹妹初时很是惊讶，后知他呀呀学语之日，他的母亲将天文、地理各种歌，略教他学习；故到六七岁时，已明世界大势。光阴迅速，转瞬六年，平权的父亲一病而亡，母亲亦相继而逝；妹妹那时，仍与他兄妹二人，一堂研究学问，且与平权结为异姓姊妹。又过了两年，平权的哥哥保国，见我国政府与外国立了密约，知道组北东们地方已被他人骗去，心中很是愤恨，而又无计挽回，自刎而死。那时妹妹已开设这个女报馆了，听了这个凶信，即请平权到此地来同住；岂知平权自他父亲死后，性质忽然更变，日日夜夜看着大乘佛经，为人甚是冷淡，与妹妹的意恩（思）渐渐儿不合；故妹妹去叫，他一味推脱不来。到了去年，常因女权之事，与妹妹大起冲突。他的古怪话语，我也不欲尽说。你看前年这个包（报）上，‘女界普救主’的‘男女平等’论，并与妹妹论学书，就知道这人的性格了。”说至此，柳娟脸上含有怒意。&#xA;兰芷道：“平权的历史，雪梅姊姊想已知道。我们且饮罢。”&#xA;四人又饮酒了一会，下人拿了一封信来递与柳娟。柳娟看了，顿觉柳眉紧锁、杏眼低垂，颇有愁虑的意思。究竟是什么缘故？因这封书信从文洞仁处寄来，内有“近来忽患吐血毛病，所作《女界灯》小说，万不能届期交到”的话头。柳娟正为这月的报章将要付印，缺这一回小说，安得不着急呢？&#xA;许平权（录入者注：此处许平权并未在场，此为笔误。根据下文（第11回）推测，实际应为沙雪梅。）问明了缘故，即以另一部自任。柳娟方才开心饮酒。&#xA;&#xA;过了两日，居然做成了数章。他的书名叫做《仇书》。柳娟看了，很是佩服。即印在报上了。&#xA;不多几日，又来了两位女友。一位姓施名如曌，一位姓岳名月君。二人亦是女界健将。从此六人日日夜夜织革命的方法。未知能革得成否，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此回书中，据《水浒传》等笔法论之，理应许平权出场。但使烈烈轰轰之惊天女子变为冷冷清清之退院老僧，读者未免扫兴。然此回犹只叙沙雪梅，不叙许平权，亦未免喧宾夺主。作者手写甲处，眼注乙处，其笔墨真出乎天、入乎人矣。）&#xA;&#xA;补充资料：&#xA;【东阁聆琴】或指卓文君事。&#xA;【西厢待月】指《西厢记》，情节为深闺女子与人私奔。可参阅《红楼梦》中贾母批判“才子佳人”一节（第五十四回、五十五回）&#xA;&#xA;录入者注：仇兰芷谐音“仇男子”。施如曌，是如曌，曌指武则天（武曌）。&#xA;三层引号的处理办法跟三层书名号的处理办法相同。即当双引号内再有引号时，用单引号；单引号里又有引号时，用双引号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沙雪梅与许平权话不投机，忽忽地出了平权房门。走到自己床前，模（摸）出时辰表一看，已是三点零四十九分。就在床内和衣睡下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。则听蚊市成雷，鸡声报晓，耐心片刻，朦胧睡去。
及至次日十一点半钟起来，即到隔房来看平权，那知平权已动身走了。只得回至房内，吃了饭食，会了钱钞，出了客栈。走了几步，心内想道：“前因贪玩野景，路上耽搁好几日。今野景大概已赏玩过，况此地至张柳娟处，又是一水之路，不如坐船为便。”漫漫的走到轮船局内，买了一张票儿，附轮而去。</p>

<p>不多几日，到得柳家，二人一见如故。（张柳娟）请雪梅至书房内吃酒，且与二位女友相见。一位姓吕名中杰，即前时送报纸与文洞仁的；一位姓仇名兰芷，即前时结夜亲，与夫不睦，到此来的。
四人传杯递盏，畅谈心曲。雪梅说起平权之事。
柳娟道：“这人我本认识，且其历史知之甚详。他的住处离此地不过二百里之遥，本是个书香人家。他父亲叫做许杰，亦是一个怪男儿，平生以三尺剑、万卷书为第二个性命，却不欢喜仕途。中年选择一位才女，做了妻房，生下一男一女。男的取名保国，女的取名平权。‘佛婢’乃是他（许平权）自己取的别号。”
“当日许杰夫妻，抚弄子女，沉吟诗酒，极享家庭幸福。每当酒酣耳热的时候，常对妻子道：‘世人云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，又云“做女儿的时候，不可使其读书识字；若通了文理，就有什么楼头柳色、窗前蝶影，做出许多坏事”；不知做出坏事的女子，正因文理不通、不能看深奥的书，只能看浅近小说。我们现在的小说，大半无赖荡子，序些儿女私情，没有一点学问话头；就有几种为才子游戏笔墨，做女子的不能知其运笔构思，只见海市蜃楼，以为实有其事，所以闹出“东阁聆琴”“西厢待月”的笑话来了。咳，这些腐败的小说，实女子的大魔头。我已立志用些心血，将旧时的小说世界，洗涤一番，普救种种陷溺的女子。但我这个女儿，长大起来，要比儿子格出尽心教育，使他日后做些光明正大的事业，以塞老朽的嘴巴。’”
“平权的母亲道：‘教育女儿，亦是父母的天职。我想世上无知的老头儿，生下一个儿子，欢欢喜喜，以为是我的后代；生下一个女儿，愁愁闷闷，以为是人的媳妇。所以贫苦人家，凑些铜钱，使儿子读两年书；富贵人家，儿子廿来岁时，还请着先生教育他。至于女孩儿，贫贱人家，没有一个读书的；富贵人家中，文理粗通的女子，亦好比晨星硕果。岂知人人不使女孩儿读书识字，日后我们娶来的媳妇亦木偶人一般，儿子大受其害。且西哲尝云：‘女子者，国民之母也。’假使身体羸弱，所产子女亦羸弱；思想呆滞，所产子女亦呆滞。照此看来，女孩儿不读书识字，卫生学不讲，身体自然是羸弱；世界事不知，思想自然是呆滞。羸弱、呆滞之母，安能产果敢、活泼之子呢？’所以平权父母，将他兄弟二人，一体教育。妹妹亦曾在该处读过好几年书呢。”
雪梅道：“你既同他认识，何不请他来此，同叙大义？”
柳娟答道：“你且不要性急，听我漫漫的讲下去。”
中杰与兰芷齐声说道：“我们且饮几钟（盅）再谈罢。”
四人各饮了好几杯。
柳娟又说道：“妹妹去读书的时候，保国只有八岁，平权只有六岁。他二人历史、地理的大略，都已知晓。妹妹初时很是惊讶，后知他呀呀学语之日，他的母亲将天文、地理各种歌，略教他学习；故到六七岁时，已明世界大势。光阴迅速，转瞬六年，平权的父亲一病而亡，母亲亦相继而逝；妹妹那时，仍与他兄妹二人，一堂研究学问，且与平权结为异姓姊妹。又过了两年，平权的哥哥保国，见我国政府与外国立了密约，知道组北东们地方已被他人骗去，心中很是愤恨，而又无计挽回，自刎而死。那时妹妹已开设这个女报馆了，听了这个凶信，即请平权到此地来同住；岂知平权自他父亲死后，性质忽然更变，日日夜夜看着大乘佛经，为人甚是冷淡，与妹妹的意恩（思）渐渐儿不合；故妹妹去叫，他一味推脱不来。到了去年，常因女权之事，与妹妹大起冲突。他的古怪话语，我也不欲尽说。你看前年这个包（报）上，‘女界普救主’的‘男女平等’论，并与妹妹论学书，就知道这人的性格了。”说至此，柳娟脸上含有怒意。
兰芷道：“平权的历史，雪梅姊姊想已知道。我们且饮罢。”
四人又饮酒了一会，下人拿了一封信来递与柳娟。柳娟看了，顿觉柳眉紧锁、杏眼低垂，颇有愁虑的意思。究竟是什么缘故？因这封书信从文洞仁处寄来，内有“近来忽患吐血毛病，所作《女界灯》小说，万不能届期交到”的话头。柳娟正为这月的报章将要付印，缺这一回小说，安得不着急呢？
许平权（录入者注：此处许平权并未在场，此为笔误。根据下文（第11回）推测，实际应为沙雪梅。）问明了缘故，即以另一部自任。柳娟方才开心饮酒。</p>

<p>过了两日，居然做成了数章。他的书名叫做《仇书》。柳娟看了，很是佩服。即印在报上了。
不多几日，又来了两位女友。一位姓施名如曌，一位姓岳名月君。二人亦是女界健将。从此六人日日夜夜织革命的方法。未知能革得成否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此回书中，据《水浒传》等笔法论之，理应许平权出场。但使烈烈轰轰之惊天女子变为冷冷清清之退院老僧，读者未免扫兴。然此回犹只叙沙雪梅，不叙许平权，亦未免喧宾夺主。作者手写甲处，眼注乙处，其笔墨真出乎天、入乎人矣。）</p>

<p>补充资料：
【东阁聆琴】或指卓文君事。
【西厢待月】指《西厢记》，情节为深闺女子与人私奔。可参阅《红楼梦》中贾母批判“才子佳人”一节（第五十四回、五十五回）</p>

<p>录入者注：仇兰芷谐音“仇男子”。施如曌，是如曌，曌指武则天（武曌）。
三层引号的处理办法跟三层书名号的处理办法相同。即当双引号内再有引号时，用单引号；单引号里又有引号时，用双引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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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Thu, 18 Aug 2022 14:18:27 +02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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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第八回：两党魁相逢旅馆，三伏夜大斗词锋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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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隔房有娇滴滴声音。雪梅仔细一听，即轻轻出房而去。此是什么缘故？因这个声音，就是吟着前时酒店中“佛婢”所题的四首七绝，又吟着许多“振兴女学”诗。&#xA;雪梅心内想道：“这人必是‘佛婢’了。即不然，必是‘佛婢’的好友了。”急急走到他的门前，板缝里一瞧。&#xA;则见桌边椅子上坐着一位西施样的廿八婵娟，一手攀着一只弓靴，一手扶在椅背上，身上穿一件元色纱衫儿、一条湖色的纱裤子，对着洋灯，随口吟哦。旁边放着一个箱子，贴着一个红条，竟是“佛婢”二字。&#xA;雪梅看到这里，欢喜得很。即推门而进，急口说道：“‘佛婢’姊姊，你在这里！想死妹妹了！”&#xA;那人立起身来，将雪梅仔细一看，问道：“姊姊何人？”&#xA;雪梅即以姓名告诉他。&#xA;那人道：“姊姊果是赛儿村沙雪梅么？”&#xA;雪梅道：“不错，不错。姊姊真姓名叫甚么？”&#xA;那人道：“我姓许，名叫平权。姊姊从何处认识我？”&#xA;雪梅即将酒店之事说了一遍。二人又谈了好一刻。&#xA;平权问雪梅道：“姊姊这回出来，必定要做一番大事业。未知手段如何？”&#xA;雪梅答道：“妹想组织一党，将男贼尽行杀死。求降的，叫他服事女人，做些龌龊的事业。国内种种权利，尽归我们女子掌握。”&#xA;平权道：“这样的革命，妹妹想来，恐做不成功的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何以做不成功？”&#xA;平权道：“凡流血革命，施之于不同国土、不同宗教、不同语言、不同种族、一无爱情的人，很是容易。女子与男人，同国土、同宗教、同言语、同种族，爱情最深。革命安能成呢？”&#xA;雪梅道：“话虽如此，但男贼待我们种种暴虐，已与异族无异。俗语道：‘仇恨深者，一室也是吴越’，一旦事起，何患爱情不能斩断么？”&#xA;平权道：“就据你说，竟能斩断爱情，与男子血战一场。你想天下动植诸物，谁不爱自由？谁不爱生命？何以若者能自由，若者不能自由；若者能得生命，若者不能得生命？可见得天演之理，优胜劣败。花枝一般的女子，安能敌铁包面皮的男人呢？”&#xA;雪梅道：“我们女子的身体，虽被男贼害得如风吹得动样子，但男贼亦安见强壮呢？各种卑陋的贼男，我且不必说他。就有几个人人崇拜、号为国民宗旨者，平时说几句门面话，不过骗些铜钱，为吸洋烟、吃番菜、坐马车、嫖婊子的经费而已。我们女人冰霜性质，何患敌这种墙头草的男贼不过？”&#xA;平权道：“号为‘国民’的男子，虽大半如此；但女人今日已在男子势力圈内，若要振（挣）脱，绝无此容易。譬彼印度人，性质何等刚勇？一被英人管束后，奴隶之苦，惨不忍言。虽有人日日要革命、日日要独立，第恐创革命、建独立的事业，仍难望诸今日的印度人呢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印度乃是贱种，自然不能脱离网罗。我们女子，脑质优于男人，安得以印度人为比例呢？”&#xA;平权道：“据泰西生理学家说，蝼蚁脑质最优，飞禽次之，人类又次之。何以今日不为蝼蚁世界，又不为飞禽世界，而独为人类世界呢？推其原因，实由蝼蚁身体的构造大不完备，飞禽亦很有缺憾，故人独有世界的权利。女子与男人，身体构造皆无大异。然女子不读诗书，性灵痼蔽；紧缠小足，身体戕贼。则先天构造虽已完全，而后天缺憾不少，欲行激烈的革命，万不能成功的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我们女子，虽醉生梦死，住在女狱里二千余年，然其中岂无惊天动地的女豪杰么？你想文章有班婕妤、谢道韫，孝行有缇萦、曹娥，韬略有木兰、梁红玉、唐赛儿，剑侠有红线、聂隐娘、公孙大娘……此外有名豪杰，我也不能尽说。可见我们女子，并非尽染陋习，一无振兴气象。一声‘革命’，恐有如铜山西崩、洛钟东应；罗裙兄为旗、红粉儿为城；顷刻之间，尽是漫天盖地的娘子军了。”&#xA;平权道：“照这样说，安得为‘女子即能革命’的证据。你想希腊国，非西欧文化的渊泉么？诗词有荷马、东福克黎，法律有梭伦、来喀瓦土，哲学有苏格拉底、柏拉图、亚历士多德，武功有泰迷德克黎爱、巴米嫩达、佩洛比大，何以一亡于罗马，再亡于土耳其？自拿破仑死后，自由空气吹到希腊国来，那时一二爱国的人，即要革命。你想孟孟（懵懵）懂懂的一般希腊国人，安能敌精精明明的一班土耳其人呢？幸有英、俄诸国，鉴他苦衷，去帮助他，方成个似独立非独立的国度。你将今日普通女子形状仔细一想，就知不施教育，决不能革命的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我闻天的生人，生命与自由同赋。故泰西人常说：‘自由与面包，不可一日缺少。若缺了面包，人要饿死；缺了自由，人亦要困死的。’据你说来，此刻不要革命，则重重束缚，与牛马无异，还成一个人吗？”&#xA;平权道：“天的生物，原是各种给他自由。但有自由的资格，方能享受自由；没有自由的资格，决不能享受自由。譬如牛马，天亦何尝不与以自由？人何以要束缚他？只因他没有自由的资格。主人豢养他，他非但不肯为主人尽力，有时却反抗主人呢。今日普通女子，一无学问，愚蠢不亚于马牛；若即把他自由，恐要闹出大（？）程的氏二夫笑话来了。”&#xA;雪梅听到这里，即跳起身来说道：“照你这样讲，今日我们二万万女子，应该做二万万男贼孝顺奴隶么？”&#xA;平权见他言词（辞）激烈，知他宗旨已定，强劝他也无益。且“革命”之事，无不先从猛烈，后归平和。今日时势，正宜赖他一棒一喝的手段，唤醒女子痴梦；将来平和革命，亦很得其利益。即随口说道：“姊姊，时候已不早，明日再谈罢。”&#xA;雪梅也不回答，忽忽出房而去。未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此回口战，最难下笔。一须各肖声口，二须各有道理，三须归重许平权，四须顾全沙雪梅。此四条中，惟第二条、第四条为尤难。因作小说者，无不知侧重主人翁；若笔无分寸，必使沙雪梅说话可以轻易剥离，则不成沙雪梅矣；必使许平权得胜、沙雪梅理缺势穷，则下回亦无激烈革命矣。作者运笔、构思，般般俱到。吾知胸无学问者，决不能作此回书；吾又恐胸无学问者，亦不能看此回书。）&#xA;&#xA;录入者注：“赛儿村”可能源自白莲教唐赛儿之名，意同“胜男”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隔房有娇滴滴声音。雪梅仔细一听，即轻轻出房而去。此是什么缘故？因这个声音，就是吟着前时酒店中“佛婢”所题的四首七绝，又吟着许多“振兴女学”诗。
雪梅心内想道：“这人必是‘佛婢’了。即不然，必是‘佛婢’的好友了。”急急走到他的门前，板缝里一瞧。
则见桌边椅子上坐着一位西施样的廿八婵娟，一手攀着一只弓靴，一手扶在椅背上，身上穿一件元色纱衫儿、一条湖色的纱裤子，对着洋灯，随口吟哦。旁边放着一个箱子，贴着一个红条，竟是“佛婢”二字。
雪梅看到这里，欢喜得很。即推门而进，急口说道：“‘佛婢’姊姊，你在这里！想死妹妹了！”
那人立起身来，将雪梅仔细一看，问道：“姊姊何人？”
雪梅即以姓名告诉他。
那人道：“姊姊果是赛儿村沙雪梅么？”
雪梅道：“不错，不错。姊姊真姓名叫甚么？”
那人道：“我姓许，名叫平权。姊姊从何处认识我？”
雪梅即将酒店之事说了一遍。二人又谈了好一刻。
平权问雪梅道：“姊姊这回出来，必定要做一番大事业。未知手段如何？”
雪梅答道：“妹想组织一党，将男贼尽行杀死。求降的，叫他服事女人，做些龌龊的事业。国内种种权利，尽归我们女子掌握。”
平权道：“这样的革命，妹妹想来，恐做不成功的。”
雪梅道：“何以做不成功？”
平权道：“凡流血革命，施之于不同国土、不同宗教、不同语言、不同种族、一无爱情的人，很是容易。女子与男人，同国土、同宗教、同言语、同种族，爱情最深。革命安能成呢？”
雪梅道：“话虽如此，但男贼待我们种种暴虐，已与异族无异。俗语道：‘仇恨深者，一室也是吴越’，一旦事起，何患爱情不能斩断么？”
平权道：“就据你说，竟能斩断爱情，与男子血战一场。你想天下动植诸物，谁不爱自由？谁不爱生命？何以若者能自由，若者不能自由；若者能得生命，若者不能得生命？可见得天演之理，优胜劣败。花枝一般的女子，安能敌铁包面皮的男人呢？”
雪梅道：“我们女子的身体，虽被男贼害得如风吹得动样子，但男贼亦安见强壮呢？各种卑陋的贼男，我且不必说他。就有几个人人崇拜、号为国民宗旨者，平时说几句门面话，不过骗些铜钱，为吸洋烟、吃番菜、坐马车、嫖婊子的经费而已。我们女人冰霜性质，何患敌这种墙头草的男贼不过？”
平权道：“号为‘国民’的男子，虽大半如此；但女人今日已在男子势力圈内，若要振（挣）脱，绝无此容易。譬彼印度人，性质何等刚勇？一被英人管束后，奴隶之苦，惨不忍言。虽有人日日要革命、日日要独立，第恐创革命、建独立的事业，仍难望诸今日的印度人呢。”
雪梅道：“印度乃是贱种，自然不能脱离网罗。我们女子，脑质优于男人，安得以印度人为比例呢？”
平权道：“据泰西生理学家说，蝼蚁脑质最优，飞禽次之，人类又次之。何以今日不为蝼蚁世界，又不为飞禽世界，而独为人类世界呢？推其原因，实由蝼蚁身体的构造大不完备，飞禽亦很有缺憾，故人独有世界的权利。女子与男人，身体构造皆无大异。然女子不读诗书，性灵痼蔽；紧缠小足，身体戕贼。则先天构造虽已完全，而后天缺憾不少，欲行激烈的革命，万不能成功的。”
雪梅道：“我们女子，虽醉生梦死，住在女狱里二千余年，然其中岂无惊天动地的女豪杰么？你想文章有班婕妤、谢道韫，孝行有缇萦、曹娥，韬略有木兰、梁红玉、唐赛儿，剑侠有红线、聂隐娘、公孙大娘……此外有名豪杰，我也不能尽说。可见我们女子，并非尽染陋习，一无振兴气象。一声‘革命’，恐有如铜山西崩、洛钟东应；罗裙兄为旗、红粉儿为城；顷刻之间，尽是漫天盖地的娘子军了。”
平权道：“照这样说，安得为‘女子即能革命’的证据。你想希腊国，非西欧文化的渊泉么？诗词有荷马、东福克黎，法律有梭伦、来喀瓦土，哲学有苏格拉底、柏拉图、亚历士多德，武功有泰迷德克黎爱、巴米嫩达、佩洛比大，何以一亡于罗马，再亡于土耳其？自拿破仑死后，自由空气吹到希腊国来，那时一二爱国的人，即要革命。你想孟孟（懵懵）懂懂的一般希腊国人，安能敌精精明明的一班土耳其人呢？幸有英、俄诸国，鉴他苦衷，去帮助他，方成个似独立非独立的国度。你将今日普通女子形状仔细一想，就知不施教育，决不能革命的。”
雪梅道：“我闻天的生人，生命与自由同赋。故泰西人常说：‘自由与面包，不可一日缺少。若缺了面包，人要饿死；缺了自由，人亦要困死的。’据你说来，此刻不要革命，则重重束缚，与牛马无异，还成一个人吗？”
平权道：“天的生物，原是各种给他自由。但有自由的资格，方能享受自由；没有自由的资格，决不能享受自由。譬如牛马，天亦何尝不与以自由？人何以要束缚他？只因他没有自由的资格。主人豢养他，他非但不肯为主人尽力，有时却反抗主人呢。今日普通女子，一无学问，愚蠢不亚于马牛；若即把他自由，恐要闹出大（？）程的氏二夫笑话来了。”
雪梅听到这里，即跳起身来说道：“照你这样讲，今日我们二万万女子，应该做二万万男贼孝顺奴隶么？”
平权见他言词（辞）激烈，知他宗旨已定，强劝他也无益。且“革命”之事，无不先从猛烈，后归平和。今日时势，正宜赖他一棒一喝的手段，唤醒女子痴梦；将来平和革命，亦很得其利益。即随口说道：“姊姊，时候已不早，明日再谈罢。”
雪梅也不回答，忽忽出房而去。未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此回口战，最难下笔。一须各肖声口，二须各有道理，三须归重许平权，四须顾全沙雪梅。此四条中，惟第二条、第四条为尤难。因作小说者，无不知侧重主人翁；若笔无分寸，必使沙雪梅说话可以轻易剥离，则不成沙雪梅矣；必使许平权得胜、沙雪梅理缺势穷，则下回亦无激烈革命矣。作者运笔、构思，般般俱到。吾知胸无学问者，决不能作此回书；吾又恐胸无学问者，亦不能看此回书。）</p>

<p>录入者注：“赛儿村”可能源自白莲教唐赛儿之名，意同“胜男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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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Mon, 15 Aug 2022 16:22:15 +02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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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第七回：慈航渡人钦巾帼，开门揖盗恨尚书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7</link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文洞仁见沙雪梅胡言谵语、病症凶险，簌簌的吊（掉）下几点眼泪。则见丫鬟进来，报说隔壁董小姐来了。&#xA;洞仁心里忽想道：“这位董奇簧姊姊，西医上的学问虽未知晓，中医上的功夫很是研究的。今日到来，可同他商量商量。”即忙走到书房，与奇簧谭（谈）了几句闲话，就请他来看雪梅病状。&#xA;奇簧将雪梅的病症仔细诊视，又将岳师神开的药方看了四味。见头一味是苔参须一钱，第二味是大熟地四钱，第三味是黄芪四钱，第四味是归身三钱。拍案骂道：“这个方子，该死的很！”&#xA;洞仁道：“什么缘故？”&#xA;奇簧道：“他将这位姊姊的病看错了。他见她身子嬴瘦，猜是虚弱的症，开下浓重补剂；那知他是操劳过甚，又兼风寒所致；须先投以清理之剂，则热自然而然退去。他不知道，却将邪气关入内面，不能出来；这是医家最忌的。如人家屋里，墙门坍败，盗贼蛇行而进；这个人家须先将盗贼赶出，然后修理墙门，此为上者；若将墙门先行修好，那时欲将盗贼赶出门去，势必飞檐走壁，房屋尽被损坏。这个病症，就是如此。你道危险不危险？”&#xA;洞仁听了，呆了好一会。&#xA;则听得奇簧又说道：“姊姊不必着慌。我已开下一个方儿。吃下去或可挽回。”即命丫鬟到大药铺去配药。丫鬟转来，奇簧又将药片一一看过，等他头煎吃毕，方回家去。&#xA;次日复来问病，洞仁道：“神识略清些。”&#xA;奇簧知有转机，嘱将旧方再吃一帖。后又来诊视数次。雪梅的病，已觉好得多了。&#xA;&#xA;一日，奇簧又同洞仁来看病状。雪梅即挣扎起来，谢了二人好些说话。&#xA;雪梅忽问奇簧道：“姊姊学此医道，未知目的何在？又既有此好本事，何以不悬壶波世呢？”&#xA;奇簧道：“我们国中，十男九痔，十女九带，真正可算为一国病国，则医道应该人人研究的。且我们女子，很害羞耻，有种种病儿，对男医生说不出，以致不医而死。妹妹学此医道，实欲普救二万万疾病的女子。然我今日，《内经》以下诸医书，虽大半研究过，而西医上的骨学、化学，一些不懂。则悬壶渡世，妹妹终有点儿难以自信。岂可医着时，将别人的身体，试自己的手段吗？妹妹想出洋游学几年，然后回来救人呢。”&#xA;雪梅赞了几句。&#xA;奇簧道：“姊姊大病初愈，还宜保养，不可多说，致伤元气。”即嘱雪梅睡下，自己同洞仁出外去了。自此每日过来，谈些学问，解解雪梅忧闷。&#xA;又过一个多月，雪梅病已全（痊）愈，起身要行。二人欵（款）留不住，只得与他饯行。&#xA;临行时，洞仁又拿了好些金银，送给雪梅。&#xA;雪梅道：“这个东西随处有的，不必姊姊费心。”&#xA;洞仁笑道：“难道姊姊是五空先生，随意可以摄取的么？”&#xA;雪梅道：“妹妹虽不是五空先生，却亦是暗中借的。每打听刻薄人家，盘剥厚利，熬成一个大家私，给子孙嫖赌吃箸。妹妹用他的儿，消些他的冤孽，播些国内文明。”&#xA;奇簧道：“姊姊说话，本是不错。但洞仁姊姊盛意，亦不可过却。”&#xA;雪梅即随手取了一些，与二人一笑而别。&#xA;&#xA;那时正是酷暑天气，赤日当空，一些云影也没有。走了十数里，香汗如珠子一般，只得在凉亭上息了一会，缓步而行。&#xA;一日正在郊外行走，觉得几阵荷风，爽人心髓。绿树中的晚蝉“嚖嚖”乱叫，青天上的红霞闪闪照人。前望城门，只有一里多遥。心内很是快活，蹀躞而行。&#xA;见侧首有一洋人，东倒西歪而来，走到雪梅跟前，与他行接吻之礼。雪梅将洋人仔细一看，也不认识。那洋人却拉着雪梅衣服乱走。&#xA;雪梅忙问道：“拉我何事？”&#xA;洋人操中国话答道：“我同你耍子去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我与你不认识，耍子什么？”&#xA;洋人道：“我爱你这幅标子（致）面孔，决要同你耍子一会。”&#xA;雪梅骂道：“你这该杀的洋鬼子，这般无礼！”&#xA;洋人亦骂道：“你这双料奴才，好不识抬举！上年我们打败‘拳匪’的时候，我同好几个朋友到你们尚书衙门内去。那尚书见了我们，叩头礼拜，哀求饶命，请我们吃酒，又叫太太小姐出来陪我们。我们初时，也规规矩矩吃了一刻。一个朋友醉了，将他太太抱在身上乱摸乱弄。我那时很难为情。岂知你们尚书仍是和颜悦色，又把我们筛酒一会，却吩咐小姐们道：‘好好服事洋大人。’，自己却走到里面去。息了一点多钟，也不见他出来。我们一个朋友道：‘我闻中国官场想要升官发财，每以自己妻女为送上司的礼物。今日这个情景，实是他巴结奉承，我们何必不受用呢？’然后我们十数个兄弟，将他太太、小姐二人，轮奸了一夜，好不快活。你想，尚书的太太、小姐，尚且同我们耍子。你这……”说到这里，“哇”的一声，吐个不止，身子却滚到地下去了。&#xA;雪梅初听他说话的时候，本是怒火上升，想要用武。今见他酒气奇臭，知是一个醉汉，与他抠（呕）气也无益。即飞步往前走去。一路走，一路想：“我今日处这个地位，已是愤怒要死。不知太太、小姐处那个地步，这（怎）么样呢？咳，你这老乌龟，你只要保的（得）自己头颅，却把妻女来卖人情。从此我沙雪梅，愈识透男贼的狠心狗肚肠了。”&#xA;想到这里，已是黄昏时候。急急走进城门，则见房屋美丽，灯烛辉煌。前面有两盏灯笼，写着是“魏注仁客栈”。心内想道：“就在这里住了一夜再走。”几步进了店门。&#xA;走堂的即领雪梅到里面一所楼屋，乃是六椽的三间。&#xA;二人上了扶梯。雪梅见居中一间灯光明亮，知已有人住下，即拣了左边一间。走堂的即将挂的洋灯旋亮，问了雪梅饭食，出外去了。&#xA;雪梅见床帐凳桌很是雅洁，知道这里是上等人住的。坐了一会，走堂的将酒饭送进来。&#xA;雪梅吃毕，坐在窗前乘凉，忽听得隔房有娇滴滴声音。仔细听了一会，心里想道：“奇了！奇了！”即轻轻出房而去。不知道是什么声音，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人生处世，外界刺激力甚大。所处之境为平和，性质亦渐归平和；所处之境为激烈，性质亦归激烈。作者因欲酝酿沙雪梅为激烈革命党，故每回中说尽男子强权。此回于无可说之处，特借洋人口中演说一番。非但笔墨之天矫，其识见亦何等卓越！）&#xA;&#xA;补充资料：&#xA;录入者注：董奇簧，即“懂岐黄”，意指此人懂得中医医术。魏注仁，即“未住人”。&#xA;【内经】指《黄帝内经》。&#xA;【五空先生】&#xA;【蹀躞而行】小步行走或小步快走&#xA;【耍子】玩耍，闹着玩。&#xA;【拳匪】指“义和团”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文洞仁见沙雪梅胡言谵语、病症凶险，簌簌的吊（掉）下几点眼泪。则见丫鬟进来，报说隔壁董小姐来了。
洞仁心里忽想道：“这位董奇簧姊姊，西医上的学问虽未知晓，中医上的功夫很是研究的。今日到来，可同他商量商量。”即忙走到书房，与奇簧谭（谈）了几句闲话，就请他来看雪梅病状。
奇簧将雪梅的病症仔细诊视，又将岳师神开的药方看了四味。见头一味是苔参须一钱，第二味是大熟地四钱，第三味是黄芪四钱，第四味是归身三钱。拍案骂道：“这个方子，该死的很！”
洞仁道：“什么缘故？”
奇簧道：“他将这位姊姊的病看错了。他见她身子嬴瘦，猜是虚弱的症，开下浓重补剂；那知他是操劳过甚，又兼风寒所致；须先投以清理之剂，则热自然而然退去。他不知道，却将邪气关入内面，不能出来；这是医家最忌的。如人家屋里，墙门坍败，盗贼蛇行而进；这个人家须先将盗贼赶出，然后修理墙门，此为上者；若将墙门先行修好，那时欲将盗贼赶出门去，势必飞檐走壁，房屋尽被损坏。这个病症，就是如此。你道危险不危险？”
洞仁听了，呆了好一会。
则听得奇簧又说道：“姊姊不必着慌。我已开下一个方儿。吃下去或可挽回。”即命丫鬟到大药铺去配药。丫鬟转来，奇簧又将药片一一看过，等他头煎吃毕，方回家去。
次日复来问病，洞仁道：“神识略清些。”
奇簧知有转机，嘱将旧方再吃一帖。后又来诊视数次。雪梅的病，已觉好得多了。</p>

<p>一日，奇簧又同洞仁来看病状。雪梅即挣扎起来，谢了二人好些说话。
雪梅忽问奇簧道：“姊姊学此医道，未知目的何在？又既有此好本事，何以不悬壶波世呢？”
奇簧道：“我们国中，十男九痔，十女九带，真正可算为一国病国，则医道应该人人研究的。且我们女子，很害羞耻，有种种病儿，对男医生说不出，以致不医而死。妹妹学此医道，实欲普救二万万疾病的女子。然我今日，《内经》以下诸医书，虽大半研究过，而西医上的骨学、化学，一些不懂。则悬壶渡世，妹妹终有点儿难以自信。岂可医着时，将别人的身体，试自己的手段吗？妹妹想出洋游学几年，然后回来救人呢。”
雪梅赞了几句。
奇簧道：“姊姊大病初愈，还宜保养，不可多说，致伤元气。”即嘱雪梅睡下，自己同洞仁出外去了。自此每日过来，谈些学问，解解雪梅忧闷。
又过一个多月，雪梅病已全（痊）愈，起身要行。二人欵（款）留不住，只得与他饯行。
临行时，洞仁又拿了好些金银，送给雪梅。
雪梅道：“这个东西随处有的，不必姊姊费心。”
洞仁笑道：“难道姊姊是五空先生，随意可以摄取的么？”
雪梅道：“妹妹虽不是五空先生，却亦是暗中借的。每打听刻薄人家，盘剥厚利，熬成一个大家私，给子孙嫖赌吃箸。妹妹用他的儿，消些他的冤孽，播些国内文明。”
奇簧道：“姊姊说话，本是不错。但洞仁姊姊盛意，亦不可过却。”
雪梅即随手取了一些，与二人一笑而别。</p>

<p>那时正是酷暑天气，赤日当空，一些云影也没有。走了十数里，香汗如珠子一般，只得在凉亭上息了一会，缓步而行。
一日正在郊外行走，觉得几阵荷风，爽人心髓。绿树中的晚蝉“嚖嚖”乱叫，青天上的红霞闪闪照人。前望城门，只有一里多遥。心内很是快活，蹀躞而行。
见侧首有一洋人，东倒西歪而来，走到雪梅跟前，与他行接吻之礼。雪梅将洋人仔细一看，也不认识。那洋人却拉着雪梅衣服乱走。
雪梅忙问道：“拉我何事？”
洋人操中国话答道：“我同你耍子去。”
雪梅道：“我与你不认识，耍子什么？”
洋人道：“我爱你这幅标子（致）面孔，决要同你耍子一会。”
雪梅骂道：“你这该杀的洋鬼子，这般无礼！”
洋人亦骂道：“你这双料奴才，好不识抬举！上年我们打败‘拳匪’的时候，我同好几个朋友到你们尚书衙门内去。那尚书见了我们，叩头礼拜，哀求饶命，请我们吃酒，又叫太太小姐出来陪我们。我们初时，也规规矩矩吃了一刻。一个朋友醉了，将他太太抱在身上乱摸乱弄。我那时很难为情。岂知你们尚书仍是和颜悦色，又把我们筛酒一会，却吩咐小姐们道：‘好好服事洋大人。’，自己却走到里面去。息了一点多钟，也不见他出来。我们一个朋友道：‘我闻中国官场想要升官发财，每以自己妻女为送上司的礼物。今日这个情景，实是他巴结奉承，我们何必不受用呢？’然后我们十数个兄弟，将他太太、小姐二人，轮奸了一夜，好不快活。你想，尚书的太太、小姐，尚且同我们耍子。你这……”说到这里，“哇”的一声，吐个不止，身子却滚到地下去了。
雪梅初听他说话的时候，本是怒火上升，想要用武。今见他酒气奇臭，知是一个醉汉，与他抠（呕）气也无益。即飞步往前走去。一路走，一路想：“我今日处这个地位，已是愤怒要死。不知太太、小姐处那个地步，这（怎）么样呢？咳，你这老乌龟，你只要保的（得）自己头颅，却把妻女来卖人情。从此我沙雪梅，愈识透男贼的狠心狗肚肠了。”
想到这里，已是黄昏时候。急急走进城门，则见房屋美丽，灯烛辉煌。前面有两盏灯笼，写着是“魏注仁客栈”。心内想道：“就在这里住了一夜再走。”几步进了店门。
走堂的即领雪梅到里面一所楼屋，乃是六椽的三间。
二人上了扶梯。雪梅见居中一间灯光明亮，知已有人住下，即拣了左边一间。走堂的即将挂的洋灯旋亮，问了雪梅饭食，出外去了。
雪梅见床帐凳桌很是雅洁，知道这里是上等人住的。坐了一会，走堂的将酒饭送进来。
雪梅吃毕，坐在窗前乘凉，忽听得隔房有娇滴滴声音。仔细听了一会，心里想道：“奇了！奇了！”即轻轻出房而去。不知道是什么声音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人生处世，外界刺激力甚大。所处之境为平和，性质亦渐归平和；所处之境为激烈，性质亦归激烈。作者因欲酝酿沙雪梅为激烈革命党，故每回中说尽男子强权。此回于无可说之处，特借洋人口中演说一番。非但笔墨之天矫，其识见亦何等卓越！）</p>

<p>补充资料：
录入者注：董奇簧，即“懂岐黄”，意指此人懂得中医医术。魏注仁，即“未住人”。
【内经】指《黄帝内经》。
【五空先生】
【蹀躞而行】小步行走或小步快走
【耍子】玩耍，闹着玩。
【拳匪】指“义和团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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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Sun, 14 Aug 2022 07:34:01 +0200</pubDate>
    </item>
    <item>
      <title>第六回：女国民著书醒世，庸医生借刀杀人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6</link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沙雪梅骑在老虎背上，举起纷（粉）团花的拳头，望他颈上乱打。大虫亦作一个“溜地十八滚”的势，很命扑斗。旁边那个艾叶母豹，走近身来，反帮着大虫来咬雪梅。雪梅此时，心中愈觉愤怒，双脚在老虎肚皮上很命一夹，一拳在老虎头上很命一击。&#xA;那老虎大叫一声，四足腾起，从山顶上跳到平地。说时迟，那时快，雪梅见老虎望空跳去，即将双脚一松；作了一个惊蛇入草的势，斜刺里钻去，攀着一支树枝落下。息了一息，从半山中赶降下来，不见大虫；四面找寻，一些形迹也没有。恨恨的好一会，只得望前走去。&#xA;&#xA;走了数十里，见远远有一所村落，炊烟四起。再走了百来步，听得树中雀儿嘈杂乱啼。朝天一看，眉毛的月亮挂在头上了。&#xA;及至走到村落，已是黄昏时候。四面找寻客店，一处也没有。心内想道：“今夜只得在人家屋里借宿借宿。”见斜对面有一土墙门，双门关着，门前一枝马缨花向人乱摇。雪梅暗想道：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走近门前，轻轻敲了几下。&#xA;里面有人问道：“何人敲门？”&#xA;雪梅答应道：“是我。”&#xA;则听“呀”的一声，双扉已开。有一丫鬟手中拿着一支蜡烛，问道：“来此何事？”&#xA;雪梅即将借宿的话说了一遍。&#xA;那丫鬟道：“你且立着，我要问了主人来。”说毕，就进内去了。&#xA;未几，见那丫鬟出来，说道：“你进来。”&#xA;雪梅走进了门。那丫鬟仍将门关好，领雪梅到厢房坐下，即将手中的蜡烛给了雪梅，转身就到里面去。&#xA;雪梅坐了一会，见破纸窗外人影一闪，却不见有人进来，心中倒是疑惑。&#xA;忽又听得脚步声音，见那丫鬟走进门来道：“主人请你进去。”&#xA;雪梅随了那丫鬟，走到厅上后轩。见桌上摆着如月亮的一盏洋灯，当中挂着一张亚细亚东部舆地图，旁边挂着西洋女杰美利·莱恩、柰经慨卢、独罗瑟女士、苏泰流夫人四张大照片。&#xA;那丫鬟道：“请坐。”&#xA;雪梅将将坐下，见有一妇人从里边走将出来。雪梅将她一看：一个鹅脸蛋儿，一双细纠纠、明晃晃的眼睛，一副乱蓬蓬、紧密密的眉毛，年纪约有三旬上下，身上穿的衣服亦很雅洁。雪梅想道：“必是他家的主人了。”即忙立起身来。&#xA;则听他说道：“请坐。”自己却在旁边凳上坐下，即问雪梅道：“请教尊姓大名？”&#xA;雪梅心里想道：“看他这个样子，亦是女中英雄。即将真姓名说出来，谅无妨。况这个小小村落，就有意外之变，我亦无难逃脱。”&#xA;雪梅正想到这里的时候，听那妇人又说道：“贵客莫非是‘罗兰夫人’一流人物，真姓名不可告人么？”&#xA;雪梅此时心中了然，即将真姓名告诉了他。&#xA;则见他忙立起身来道：“原来是雪梅姊姊。多多失敬了。”&#xA;雪梅看了这番光景，倒猜不出什么缘故，只得转问他名姓。&#xA;那妇人道：“我姓文，名叫洞仁。”&#xA;雪梅听了，愈觉猜疑。&#xA;洞仁嬉嬉笑道：“姊姊却不认识我，我却认识姊姊。”说着到里面拿了一张报纸出来，指着一行与雪梅看。&#xA;雪梅看是紧要新闻，里面写着自己教习拳棒、打死赐贵，与狱中演说、县里捕拿的事实。&#xA;洞仁又说道：“自前日我的至好女友吕中杰，寄了这张报纸来。我看到这里，想得姊姊了不得。今日到来，实是三生有幸。请姊姊就住在这里，妹妹可以时常叨教。”&#xA;雪梅说了几句谦虚话，洞仁即领雪梅到书房内去。&#xA;雪梅见他书架上书籍杂乱，桌子上面又放着好几本书，中间夹着几张稿儿，知道他这时正著什么书。两人谈了好一会。丫鬟送上酒菜来，两人且饮且谈。&#xA;雪梅忽说道：“近来世界上普通男人，大抵当女人为灶婢，料理琐屑事务；看书会友，是男人最恨的。不知姊姊修了几世，得嫁文明夫婿，有如此自在得很。”&#xA;洞仁笑道：“世界上的男人，那里有一个文明的？就有几个号为‘文明’的人，亦是外面装着文明样子，里面愈觉得野蛮不堪。我是从小立誓，不嫁男人，才有这个地步。但我幼时亦受小脚的毒，近来虽已竭力放开，终觉不大自然。且我们国中旧风俗，做女子的，专讲袅娜娉婷、娇姿弱质，所谓‘体育’之事，一些儿也不讲究。我前时亦染了这些陋习，以致今日身子很不强壮，不能为同胞上办一点儿事业。然尝闻古人说，有能行之豪杰，有能言之豪杰，有能文之豪杰。三个名虽不同，其实是一样的。妹妹今日自己想来，只得学那能文的豪杰，稍尽些女国民的职任罢了。”&#xA;雪梅赞叹了几句，又谈论了好些学问，见玻璃窗上隐隐约约有亮光透进来。&#xA;未几，丫鬟送上脸汤、早饭。两人用毕，坐了一会，雪梅起身要走。&#xA;洞仁问道：“姊姊要到那里去？有这般要紧？”&#xA;雪梅道：“我出狱的时候，就打定主意，要到开设《女报》的张柳娟那块去。”&#xA;洞仁道：“原来是柳娟这块。姊姊从何处认识？”&#xA;雪梅道：“我并未与他会面过，但平日看他的《女报》议论，畅快得很，心中很是佩服。近闻他又组织一党，欲将二千年来被男人夺去的权利，夺了转来。我欲前去帮助帮助他。”&#xA;洞仁道：“如此说来，就住在这里，亦可以帮助他的。”&#xA;雪梅急口道：“姊姊不要专打闷葫芦，使人猜疑要死。”&#xA;洞仁笑说道：“那柳娟亦是我的好友。他报中议论，有许多是我的。姊姊就住在我这里，亦可以笔墨助他。况我看姊姊容貌消瘦得很，还请养息几天为是。”&#xA;雪梅被他苦留，只得住下。过了几天，忽觉四支（肢）酸痛，身上发热起来。洞仁即请一个很行时的医生，姓岳、名叫师神，来把雪梅看病。那师神把雪梅两手的脉诊了又诊，口中的舌看了又看，即坐在房内，开下一方，摇摇摆摆而去。&#xA;（罗景仁批：岳师神可算中国医生的代表。）&#xA;雪梅自吃了这位先生的药后，身上的热愈觉如火炭一般，兼且人事不知，口中胡言乱道。&#xA;一日洞仁在旁边服事他，雪梅即指着洞仁骂道：“你这男贼，今朝果被我打死了。你这不辨种类的贱大虫，且先了账你。”息了一息，又大声说道：“难道杀了一个男贼，就罢了么？我欲将你们男贼的头，堆成第二个泰山；将你们男贼的血，造成第二条黄河。”说毕时，“扑”的一声，身子翻到里床去了。&#xA;洞仁见了这个光景，知他病症已是十分凶险，一阵心酸，吊下几点泪来。未知雪梅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激烈党、平和党起，中立党亦追风逐电而起。此中立党，并非中立于新旧，实中立于激烈与平和。其生平思想，恐激烈惨行破坏，平和难以建立。故每以笔墨生涯，为醒世之具。作者此回中，特出中立党之文洞仁。吾知其学问有根底，笔无疏漏矣。）&#xA;&#xA;补充资料：&#xA;【西洋女杰美利莱恩、柰经慨卢、独罗瑟女士、苏泰流夫人】出自《世界古今名妇鉴》（作者：德富芦花）及《世界十二女杰》，其对应篇目如下：“诗界革命军”独罗瑟女士（今译“多萝西”，为英国著名“湖畔诗人”威廉·华兹华斯之妹）、“普救主”柰经慨卢（即现代护理专业与护士职业的开创者南丁格尔）、北米大教育家美利·莱恩（今译：玛丽·莱昂，美国的女教育家，以创办学校为要）、“奈翁之劲敌”马达穆与苏塔阿鲁。【可参阅《北京大学学报：哲学社会科学》2009年2期，夏晓虹（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）《世界古今名妇鉴与晚清外国女杰传》】&#xA;【罗兰夫人】作为法国大革命时期著名的政治人物，吉伦特派领的领袖之一，罗兰夫人才华出众，被称为“革命期间最高贵的女人”。她和丈夫罗兰都支持大革命，属于中产阶级民主温和派。罗兰夫人主持的沙龙非常有名，在她的丈夫担任革命政府内政部长期间，以罗兰名义发出的许多文件、法令都出自她的手笔，她的观点甚至左右了大革命的动向，对法国大革命的进程有重大影响。1793年11月，法国大革命的暴力最终战胜了温和，罗兰夫人被雅各宾派送上断头台。罗兰夫人的目标是要建立一个平等、自由、博爱的新世界。因为她的努力，她被列入“最著名的法国女性”行列。&#xA;&#xA;江尚寒批：文洞仁、吕中杰之取名显然是谐音，代表角色的特点，即文动人、女中杰。沙雪梅或许是“杀须眉”之意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沙雪梅骑在老虎背上，举起纷（粉）团花的拳头，望他颈上乱打。大虫亦作一个“溜地十八滚”的势，很命扑斗。旁边那个艾叶母豹，走近身来，反帮着大虫来咬雪梅。雪梅此时，心中愈觉愤怒，双脚在老虎肚皮上很命一夹，一拳在老虎头上很命一击。
那老虎大叫一声，四足腾起，从山顶上跳到平地。说时迟，那时快，雪梅见老虎望空跳去，即将双脚一松；作了一个惊蛇入草的势，斜刺里钻去，攀着一支树枝落下。息了一息，从半山中赶降下来，不见大虫；四面找寻，一些形迹也没有。恨恨的好一会，只得望前走去。</p>

<p>走了数十里，见远远有一所村落，炊烟四起。再走了百来步，听得树中雀儿嘈杂乱啼。朝天一看，眉毛的月亮挂在头上了。
及至走到村落，已是黄昏时候。四面找寻客店，一处也没有。心内想道：“今夜只得在人家屋里借宿借宿。”见斜对面有一土墙门，双门关着，门前一枝马缨花向人乱摇。雪梅暗想道：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走近门前，轻轻敲了几下。
里面有人问道：“何人敲门？”
雪梅答应道：“是我。”
则听“呀”的一声，双扉已开。有一丫鬟手中拿着一支蜡烛，问道：“来此何事？”
雪梅即将借宿的话说了一遍。
那丫鬟道：“你且立着，我要问了主人来。”说毕，就进内去了。
未几，见那丫鬟出来，说道：“你进来。”
雪梅走进了门。那丫鬟仍将门关好，领雪梅到厢房坐下，即将手中的蜡烛给了雪梅，转身就到里面去。
雪梅坐了一会，见破纸窗外人影一闪，却不见有人进来，心中倒是疑惑。
忽又听得脚步声音，见那丫鬟走进门来道：“主人请你进去。”
雪梅随了那丫鬟，走到厅上后轩。见桌上摆着如月亮的一盏洋灯，当中挂着一张亚细亚东部舆地图，旁边挂着西洋女杰美利·莱恩、柰经慨卢、独罗瑟女士、苏泰流夫人四张大照片。
那丫鬟道：“请坐。”
雪梅将将坐下，见有一妇人从里边走将出来。雪梅将她一看：一个鹅脸蛋儿，一双细纠纠、明晃晃的眼睛，一副乱蓬蓬、紧密密的眉毛，年纪约有三旬上下，身上穿的衣服亦很雅洁。雪梅想道：“必是他家的主人了。”即忙立起身来。
则听他说道：“请坐。”自己却在旁边凳上坐下，即问雪梅道：“请教尊姓大名？”
雪梅心里想道：“看他这个样子，亦是女中英雄。即将真姓名说出来，谅无妨。况这个小小村落，就有意外之变，我亦无难逃脱。”
雪梅正想到这里的时候，听那妇人又说道：“贵客莫非是‘罗兰夫人’一流人物，真姓名不可告人么？”
雪梅此时心中了然，即将真姓名告诉了他。
则见他忙立起身来道：“原来是雪梅姊姊。多多失敬了。”
雪梅看了这番光景，倒猜不出什么缘故，只得转问他名姓。
那妇人道：“我姓文，名叫洞仁。”
雪梅听了，愈觉猜疑。
洞仁嬉嬉笑道：“姊姊却不认识我，我却认识姊姊。”说着到里面拿了一张报纸出来，指着一行与雪梅看。
雪梅看是紧要新闻，里面写着自己教习拳棒、打死赐贵，与狱中演说、县里捕拿的事实。
洞仁又说道：“自前日我的至好女友吕中杰，寄了这张报纸来。我看到这里，想得姊姊了不得。今日到来，实是三生有幸。请姊姊就住在这里，妹妹可以时常叨教。”
雪梅说了几句谦虚话，洞仁即领雪梅到书房内去。
雪梅见他书架上书籍杂乱，桌子上面又放着好几本书，中间夹着几张稿儿，知道他这时正著什么书。两人谈了好一会。丫鬟送上酒菜来，两人且饮且谈。
雪梅忽说道：“近来世界上普通男人，大抵当女人为灶婢，料理琐屑事务；看书会友，是男人最恨的。不知姊姊修了几世，得嫁文明夫婿，有如此自在得很。”
洞仁笑道：“世界上的男人，那里有一个文明的？就有几个号为‘文明’的人，亦是外面装着文明样子，里面愈觉得野蛮不堪。我是从小立誓，不嫁男人，才有这个地步。但我幼时亦受小脚的毒，近来虽已竭力放开，终觉不大自然。且我们国中旧风俗，做女子的，专讲袅娜娉婷、娇姿弱质，所谓‘体育’之事，一些儿也不讲究。我前时亦染了这些陋习，以致今日身子很不强壮，不能为同胞上办一点儿事业。然尝闻古人说，有能行之豪杰，有能言之豪杰，有能文之豪杰。三个名虽不同，其实是一样的。妹妹今日自己想来，只得学那能文的豪杰，稍尽些女国民的职任罢了。”
雪梅赞叹了几句，又谈论了好些学问，见玻璃窗上隐隐约约有亮光透进来。
未几，丫鬟送上脸汤、早饭。两人用毕，坐了一会，雪梅起身要走。
洞仁问道：“姊姊要到那里去？有这般要紧？”
雪梅道：“我出狱的时候，就打定主意，要到开设《女报》的张柳娟那块去。”
洞仁道：“原来是柳娟这块。姊姊从何处认识？”
雪梅道：“我并未与他会面过，但平日看他的《女报》议论，畅快得很，心中很是佩服。近闻他又组织一党，欲将二千年来被男人夺去的权利，夺了转来。我欲前去帮助帮助他。”
洞仁道：“如此说来，就住在这里，亦可以帮助他的。”
雪梅急口道：“姊姊不要专打闷葫芦，使人猜疑要死。”
洞仁笑说道：“那柳娟亦是我的好友。他报中议论，有许多是我的。姊姊就住在我这里，亦可以笔墨助他。况我看姊姊容貌消瘦得很，还请养息几天为是。”
雪梅被他苦留，只得住下。过了几天，忽觉四支（肢）酸痛，身上发热起来。洞仁即请一个很行时的医生，姓岳、名叫师神，来把雪梅看病。那师神把雪梅两手的脉诊了又诊，口中的舌看了又看，即坐在房内，开下一方，摇摇摆摆而去。
（罗景仁批：岳师神可算中国医生的代表。）
雪梅自吃了这位先生的药后，身上的热愈觉如火炭一般，兼且人事不知，口中胡言乱道。
一日洞仁在旁边服事他，雪梅即指着洞仁骂道：“你这男贼，今朝果被我打死了。你这不辨种类的贱大虫，且先了账你。”息了一息，又大声说道：“难道杀了一个男贼，就罢了么？我欲将你们男贼的头，堆成第二个泰山；将你们男贼的血，造成第二条黄河。”说毕时，“扑”的一声，身子翻到里床去了。
洞仁见了这个光景，知他病症已是十分凶险，一阵心酸，吊下几点泪来。未知雪梅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激烈党、平和党起，中立党亦追风逐电而起。此中立党，并非中立于新旧，实中立于激烈与平和。其生平思想，恐激烈惨行破坏，平和难以建立。故每以笔墨生涯，为醒世之具。作者此回中，特出中立党之文洞仁。吾知其学问有根底，笔无疏漏矣。）</p>

<p>补充资料：
【西洋女杰美利莱恩、柰经慨卢、独罗瑟女士、苏泰流夫人】出自《世界古今名妇鉴》（作者：德富芦花）及《世界十二女杰》，其对应篇目如下：“诗界革命军”独罗瑟女士（今译“多萝西”，为英国著名“湖畔诗人”威廉·华兹华斯之妹）、“普救主”柰经慨卢（即现代护理专业与护士职业的开创者南丁格尔）、北米大教育家美利·莱恩（今译：玛丽·莱昂，美国的女教育家，以创办学校为要）、“奈翁之劲敌”马达穆与苏塔阿鲁。【可参阅《北京大学学报：哲学社会科学》2009年2期，夏晓虹（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）《&lt;世界古今名妇鉴&gt;与晚清外国女杰传》】
【罗兰夫人】作为法国大革命时期著名的政治人物，吉伦特派领的领袖之一，罗兰夫人才华出众，被称为“革命期间最高贵的女人”。她和丈夫罗兰都支持大革命，属于中产阶级民主温和派。罗兰夫人主持的沙龙非常有名，在她的丈夫担任革命政府内政部长期间，以罗兰名义发出的许多文件、法令都出自她的手笔，她的观点甚至左右了大革命的动向，对法国大革命的进程有重大影响。1793年11月，法国大革命的暴力最终战胜了温和，罗兰夫人被雅各宾派送上断头台。罗兰夫人的目标是要建立一个平等、自由、博爱的新世界。因为她的努力，她被列入“最著名的法国女性”行列。</p>

<p>江尚寒批：文洞仁、吕中杰之取名显然是谐音，代表角色的特点，即文动人、女中杰。沙雪梅或许是“杀须眉”之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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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Sat, 13 Aug 2022 19:05:17 +02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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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item>
      <title>第五回：恨专制昌言哲学，辨种类痛骂须眉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5</link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沙雪梅逃出狱门，将要走到城边。后面人声嘈杂，灯笼火把蜂拥而来。雪梅不慌不忙，将身跳上人家屋上，卧虎形的伏着。又听得锣声、鼓声，仔细一看，原来是人家娶夜亲，并非是什么追兵。雪梅等他过去后，从屋上跳了下来。&#xA;又走了数十步，方见城门。雪梅做一个飞燕扑帘的势，上了城墙；又作一个猛虎出山的势，下了城墙。走了有一会，天上的行星渐渐儿稀少，树中的宿鸟乱乱儿啼叫。抬头一看，对面的山峰，已隐隐约约露出笑脸来了。未几，胭脂一般的红日已挂在高山上面。&#xA;那时正是仲春天气，山青水绿，柳暗花明。燕子双双，呢喃小语；蛱蝶对对，高下垂飞。心内想道：“万物有情，各得其偶。何我女子，遭此魔头？”忽又触念道：“我尝闻大哲学家之言：太古时候，男女可以任意交媾，没有什么‘夫妻’规则；这个情景与今日下等动物无异。自后时世界渐渐进化，男女各自与所欢之人互相联合，不像前时之滥意宣淫，于是成了一个夫妇。”&#xA;“但夫妇初成的时候，叫做‘养子夫妇’，因其生平目的在于生养苗裔；子孙己（既）长，夫妇渐散，其情形实与目前燕子结巢养子一般。虽夫妇的组织尚未完全，然当时做男子的并没有压制女子的权势，做女子的亦没有倚靠男人的心思；夫妇之间，倒觉自由自在。”&#xA;“自‘养子夫妇’进化，变了一个‘专制夫妇’，于是或强夺、或购买女人的身子，当作男人第二个财产。种种‘夫为妻纲’‘妻为玩物’的谬论一齐出现。此时做女人的，正与犬马无异，无一些自由权利。”&#xA;“再由‘专制夫妇’进化，变为‘自由夫妇’。那时男子敬爱女人，女人亦敬爱男子。出则携手，入则并肩；好比连理的枝、并蒂的花、同林的鸟、比目的鱼，你唱我和，实享爱情。夫妇之规则，至此称为圆满功德。”&#xA;“照此看来，‘专制夫妇’时代，正是女子黑暗地狱。做女子的，应该併（拼）着脑血、颈血、心血，与时代大战起来。一战胜后，自然是光明世界了。俗语道：‘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’，我们今日正当用着（这）‘铁血主义’，不可以疎（疏）懈的。”自己暗暗策励了一番。&#xA;&#xA;信步走了十数里，则见前面好像火山一般，万道红光冲天映地。心中很是疑讶。急急走了数十步，仔细向前一看，原来是千株万朵的杏花，开得珊瑚玛瑙一般。雪梅心中顿觉一爽，且顾且行，且行且顾。&#xA;杏花疏处，露出一个酒帘儿来。雪梅心内想道：“饮酒赏花，最是人生乐趣。今日适逢其会，倒可消遣片时，解解忧闷。”漫步走进店门，拣了一副座头。&#xA;酒保送了一碗状元红酒来，摆了一碟朱沙（砂）色的油花生、一碟玫瑰色的炒虾儿。&#xA;（罗景仁批：点染得法。）&#xA;雪梅吃了几口，抬头向窗外一看。说不尽千红万紫，身子像个坐在杏花林中一般。赏了好一会，漫漫的将酒吃了几口。又将里面一看，房屋虽不甚宽大，倒也幽雅；两面挂的画儿，亦看得过去。粉壁上面，又题着无数诗词。忽见有一块墨汁深浓、笔法秀丽，雪梅疑（凝）神一看，乃是四首七绝。诗曰：&#xA;“情天从古未偏颇，女男平权剏（创）释迦。只为后人公德缺，中郎灶婢尽韩娥。”&#xA;“岂尽须眉逞夜郎？无才无德病红妆。桃花艳丽金莲俏，惯作青楼窈窕娘。”&#xA;“文明伉俪羡欧洲，公义私情两处周。羞煞双双敷粉蝶，有时不敢到妆楼。”&#xA;“沉沉大地雨风斜，天力终差人力些。纤手翻成新世界，香闺普种自由花。”&#xA;雪梅观毕，心内思想：“照这几首诗看来，今日女权已甚发达，将来革命似无有不成的。”心中很是欢喜。又将诗念了几遍，见下面写着“佛婢题”三字，忽又感慨道：“这个女子，定是我们的普救主。但恨今日无缘，不能共谈心曲。又不留下真名姓，使人可以物色。真所谓‘天涯地角无寻处，若要相逢在梦中’了。”心中郁郁不乐，呆坐了好一刻。会了酒钞，懒懒的出了店门，漫漫的过了杏花林。&#xA;&#xA;又走了十数日，见前面一座高山，隐约在云雾里头。走上山来，四面老树参天，怪鸟惊人；无数的鹿儿、兔子，往来奔跑。走至山顶，也觉香汗泠泠。见侧首有一所古庙，坍败得了不得，门上挂着隐隐有“伏虎殿”三字一块匾。信手推门，门即豁然而开。六七只野猫见有人来，一轰逃去。&#xA;雪梅将里面四下一看，并没有什么金身，只有几堆泥土、一张破桌而已。跳上桌子，坐了一会，忽听得远远似有铜锣声音。心内想道：“这个地方荒僻的很，何以有人敲锣？”猜了一会，也猜不出什么缘故。那个声音越听越近了。即忙下了桌子，走出庙门，跳上屋瓦，蹲着四看。&#xA;那边古木丛中，坐着一个狮子；旁边立着、跪着好几个大虫，把他舔毛，把他供食。未几，狮子摇摇摆摆而去，有几个大虫随之而去。有一个在荒郊闲走，见对面有一艾叶母豹，从林中出来。他即竖起尾巴，大吼一声，狂奔而去，将豹扑倒。那豹亦把他舔毛了好一刻，方才立起身来要走。大虫似有不足的意思，仍将豹扑倒，一爪踏着，一爪在他背上乱打。&#xA;雪梅心中怒道：“我闻大虫与狮子不是同种，大虫与豹是同种的；何以见了狮子就低首下心，见了豹就耀武扬威呢？就说狮子势力极大，非大虫所能敌；然有好几个大虫，岂不能弄倒一个狮子吗？豹之力虽比大虫稍弱，然既恭恭敬敬待他，则大虫亦应该爱惜些，岂可擅作威褔呢？咳，黑白颠倒，世人是常有的。难道大虫亦学人的故智吗？我今日虽不能杀尽是畜生的人，且先杀此似人的畜生！”即作一个疾风扫箨（tuo4=竹笋皮）的势，“呼”的一声，骑在老虎背上，举起秀（绣）球花拳头，在他颈上乱打。&#xA;大虫亦作一个“溜地十八滚”的势，很（狠）命扑斗。未知谁胜谁败，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“千呼万唤始出来，犹抱琵琶半遮面”，此小说中出主人翁之法则也；又有一法，于开卷数句中，即将主人翁叙出。但此书无速出主人翁之理，因改革之事，须由激烈党之破坏，方有平和党之建立。吾不知作者几许经营，才出“佛婢”二字，又不肯将真名姓轻易露出，真可谓得小说家之嫡乳。）&#xA;&#xA;补充资料：&#xA;韩娥：一作先秦时（春秋早期）韩国民间女歌者，即“余音绕梁，三日不绝”事；一作元末四川阆中英雌，曾扮男装参与当时农民起义。]]&gt;</description>
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/femprisonflowers/tag:%E5%A5%B3%E7%8B%B1%E8%8A%B1" class="hashtag" rel="nofollow"><span>#</span><span class="p-category">女狱花</span></a></p>



<p>话说沙雪梅逃出狱门，将要走到城边。后面人声嘈杂，灯笼火把蜂拥而来。雪梅不慌不忙，将身跳上人家屋上，卧虎形的伏着。又听得锣声、鼓声，仔细一看，原来是人家娶夜亲，并非是什么追兵。雪梅等他过去后，从屋上跳了下来。
又走了数十步，方见城门。雪梅做一个飞燕扑帘的势，上了城墙；又作一个猛虎出山的势，下了城墙。走了有一会，天上的行星渐渐儿稀少，树中的宿鸟乱乱儿啼叫。抬头一看，对面的山峰，已隐隐约约露出笑脸来了。未几，胭脂一般的红日已挂在高山上面。
那时正是仲春天气，山青水绿，柳暗花明。燕子双双，呢喃小语；蛱蝶对对，高下垂飞。心内想道：“万物有情，各得其偶。何我女子，遭此魔头？”忽又触念道：“我尝闻大哲学家之言：太古时候，男女可以任意交媾，没有什么‘夫妻’规则；这个情景与今日下等动物无异。自后时世界渐渐进化，男女各自与所欢之人互相联合，不像前时之滥意宣淫，于是成了一个夫妇。”
“但夫妇初成的时候，叫做‘养子夫妇’，因其生平目的在于生养苗裔；子孙己（既）长，夫妇渐散，其情形实与目前燕子结巢养子一般。虽夫妇的组织尚未完全，然当时做男子的并没有压制女子的权势，做女子的亦没有倚靠男人的心思；夫妇之间，倒觉自由自在。”
“自‘养子夫妇’进化，变了一个‘专制夫妇’，于是或强夺、或购买女人的身子，当作男人第二个财产。种种‘夫为妻纲’‘妻为玩物’的谬论一齐出现。此时做女人的，正与犬马无异，无一些自由权利。”
“再由‘专制夫妇’进化，变为‘自由夫妇’。那时男子敬爱女人，女人亦敬爱男子。出则携手，入则并肩；好比连理的枝、并蒂的花、同林的鸟、比目的鱼，你唱我和，实享爱情。夫妇之规则，至此称为圆满功德。”
“照此看来，‘专制夫妇’时代，正是女子黑暗地狱。做女子的，应该併（拼）着脑血、颈血、心血，与时代大战起来。一战胜后，自然是光明世界了。俗语道：‘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’，我们今日正当用着（这）‘铁血主义’，不可以疎（疏）懈的。”自己暗暗策励了一番。</p>

<p>信步走了十数里，则见前面好像火山一般，万道红光冲天映地。心中很是疑讶。急急走了数十步，仔细向前一看，原来是千株万朵的杏花，开得珊瑚玛瑙一般。雪梅心中顿觉一爽，且顾且行，且行且顾。
杏花疏处，露出一个酒帘儿来。雪梅心内想道：“饮酒赏花，最是人生乐趣。今日适逢其会，倒可消遣片时，解解忧闷。”漫步走进店门，拣了一副座头。
酒保送了一碗状元红酒来，摆了一碟朱沙（砂）色的油花生、一碟玫瑰色的炒虾儿。
（罗景仁批：点染得法。）
雪梅吃了几口，抬头向窗外一看。说不尽千红万紫，身子像个坐在杏花林中一般。赏了好一会，漫漫的将酒吃了几口。又将里面一看，房屋虽不甚宽大，倒也幽雅；两面挂的画儿，亦看得过去。粉壁上面，又题着无数诗词。忽见有一块墨汁深浓、笔法秀丽，雪梅疑（凝）神一看，乃是四首七绝。诗曰：
“情天从古未偏颇，女男平权剏（创）释迦。只为后人公德缺，中郎灶婢尽韩娥。”
“岂尽须眉逞夜郎？无才无德病红妆。桃花艳丽金莲俏，惯作青楼窈窕娘。”
“文明伉俪羡欧洲，公义私情两处周。羞煞双双敷粉蝶，有时不敢到妆楼。”
“沉沉大地雨风斜，天力终差人力些。纤手翻成新世界，香闺普种自由花。”
雪梅观毕，心内思想：“照这几首诗看来，今日女权已甚发达，将来革命似无有不成的。”心中很是欢喜。又将诗念了几遍，见下面写着“佛婢题”三字，忽又感慨道：“这个女子，定是我们的普救主。但恨今日无缘，不能共谈心曲。又不留下真名姓，使人可以物色。真所谓‘天涯地角无寻处，若要相逢在梦中’了。”心中郁郁不乐，呆坐了好一刻。会了酒钞，懒懒的出了店门，漫漫的过了杏花林。</p>

<p>又走了十数日，见前面一座高山，隐约在云雾里头。走上山来，四面老树参天，怪鸟惊人；无数的鹿儿、兔子，往来奔跑。走至山顶，也觉香汗泠泠。见侧首有一所古庙，坍败得了不得，门上挂着隐隐有“伏虎殿”三字一块匾。信手推门，门即豁然而开。六七只野猫见有人来，一轰逃去。
雪梅将里面四下一看，并没有什么金身，只有几堆泥土、一张破桌而已。跳上桌子，坐了一会，忽听得远远似有铜锣声音。心内想道：“这个地方荒僻的很，何以有人敲锣？”猜了一会，也猜不出什么缘故。那个声音越听越近了。即忙下了桌子，走出庙门，跳上屋瓦，蹲着四看。
那边古木丛中，坐着一个狮子；旁边立着、跪着好几个大虫，把他舔毛，把他供食。未几，狮子摇摇摆摆而去，有几个大虫随之而去。有一个在荒郊闲走，见对面有一艾叶母豹，从林中出来。他即竖起尾巴，大吼一声，狂奔而去，将豹扑倒。那豹亦把他舔毛了好一刻，方才立起身来要走。大虫似有不足的意思，仍将豹扑倒，一爪踏着，一爪在他背上乱打。
雪梅心中怒道：“我闻大虫与狮子不是同种，大虫与豹是同种的；何以见了狮子就低首下心，见了豹就耀武扬威呢？就说狮子势力极大，非大虫所能敌；然有好几个大虫，岂不能弄倒一个狮子吗？豹之力虽比大虫稍弱，然既恭恭敬敬待他，则大虫亦应该爱惜些，岂可擅作威褔呢？咳，黑白颠倒，世人是常有的。难道大虫亦学人的故智吗？我今日虽不能杀尽是畜生的人，且先杀此似人的畜生！”即作一个疾风扫箨（tuo4=竹笋皮）的势，“呼”的一声，骑在老虎背上，举起秀（绣）球花拳头，在他颈上乱打。
大虫亦作一个“溜地十八滚”的势，很（狠）命扑斗。未知谁胜谁败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“千呼万唤始出来，犹抱琵琶半遮面”，此小说中出主人翁之法则也；又有一法，于开卷数句中，即将主人翁叙出。但此书无速出主人翁之理，因改革之事，须由激烈党之破坏，方有平和党之建立。吾不知作者几许经营，才出“佛婢”二字，又不肯将真名姓轻易露出，真可谓得小说家之嫡乳。）</p>

<p>补充资料：
韩娥：一作先秦时（春秋早期）韩国民间女歌者，即“余音绕梁，三日不绝”事；一作元末四川阆中英雌，曾扮男装参与当时农民起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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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guid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5</guid>
      <pubDate>Sat, 13 Aug 2022 15:17:29 +0200</pubDate>
    </item>
    <item>
      <title>第四回：黑暗囚牢无天日，沉沦女界起风潮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qua.name/femprisonflowers/4</link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![CDATA[女狱花 &#xA;&#xA;!--more--&#xA;&#xA;话说秦赐贵见沙雪梅骂他“男贼”，又走近身来，要同他算账，心中又气又恼，对着雪梅小肚皮就是狠命一脚。岂知雪梅心灵眼快，闪在一边，随手将黑虎拳头偷心的打去。则听“啊呀”一声，赐贵正变了寻死鬼了。&#xA;雪梅看了一看，心中很是爽快。即叫丫鬟进来，告诉她一番说话。自己却带几个铜钱，到县里首告去。&#xA;县令听说人命大事，立刻坐堂，传雪梅进来。雪梅走到堂下，则见上面坐着一位油粉脸儿、八字胡子的官长，下面立着戴活和尚帽儿的几个差役。&#xA;听那官长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你夫又叫什么名字？为何将他打死？”&#xA;雪梅将这事的源源本本，说了一回。&#xA;那人拍案大骂道：“你这贱婢，好不安分。你夫叫你在家刺绣，正是做妇人的极大道理，应该牢牢记着、时时遵守。今你既不听夫主忠言，又将尔夫打死，真是罪不容诛了。本当将你立刻处死，念你首告，姑且宽免。你且上来画供。”&#xA;雪梅听了这番说话，知道同他辩论，徒然皮肉受苦。即慨然上前，将供画下。&#xA;那戴活和尚帽儿的差人将枷锁与雪梅戴上，押着监门内去。&#xA;雪梅走到那里，则见门不像门，好像狗洞一般；里面又低又小，黑暗又潮湿，好像猪房一般；闷闷的坐下。不多几刻，有一蛇眉鼠眼、又小又胖的人走进门来，大声喝道：“你这打死亲夫的贱人，可晓得这里规矩么？”&#xA;雪梅笑嬉嬉的对道：“什么规矩？”&#xA;那人道：“我们在山靠山，在水靠水。新来的犯人，总要孝敬我们些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今日没有带来，改日当从丰奉上。”&#xA;那人冷笑道：“真个没有么？”&#xA;雪梅道：“整个是没有，散的有的（点）儿。”说着从衣袋内拿出十多两的一包碎银子，递与那人道：“这个权且收下，改日再重重孝敬。”&#xA;那人接了，说了几句恭维话，颠头颠脑而去。&#xA;&#xA;又过一刻，有人送一碗黄糙米饭及一盘淡白菜进来。（雪梅）吃了数口，连喉咙里也咽不下去。这一夜中，不知骂了多少“男贼”。&#xA;到了次日，众犯人都发话道：“你这妇人，到了这里，也该忍些性儿。什么‘男贼’‘女贼’，叫闹不休，累得我们也睡不安耽。”&#xA;雪梅忙陪笑说道：“我在这里，实是男人害我的。所以千声万声骂他。”&#xA;有一犯人道：“我闻说你是打死亲夫，罪有应得，你尚如此骂他。譬如我到这里，皆由我这黑心物，自己有了淫妇，将我看作眼中钉，恨不立刻死了。忽一日，我在邻舍家坐坐，即诬我与人有染，欲谋死他；即将他暗藏在我衣袋内的一包砒霜为证，将我送到这里。我想（像）你处这个地步，连嘴唇皮儿也要骂破了。”&#xA;雪梅听了，又骂了几声“男贼”，随口又问众犯人道：“你们这（怎）么到这里的？”&#xA;众犯人答道：“也不必说起，总是这个冤家不好。”&#xA;雪梅听了，桃花含露，柳叶凝烟，叹一口气道：“世上无知的女儿，到了十几岁时候，就想要嫁男人，以为嫁了有多少好处。咳，你不晓的（得）这男人，正是我们千世冤家百世仇，只可以杀，不可以嫁的。”&#xA;有一犯人插口说道：“平平白白杀他，也未免太过。”&#xA;雪梅道：“列位有所不知。你想我们女子六七岁时候，只因有了男人要娶小足的陋习，父母就硬了心肠，把我们一双圆兜兜、光滑滑的天足用布裹起来，受这无罪的非刑。我们那时，眼泪不必说起，就是浓（脓）血也不知出了多少；幸而皮肉腐尽、筋骨折断，方成了‘三寸金莲’。你想人生血脉，犹如机器一般；一件损坏，件件都出毛病。我们国中，缠成小足、害疾病死的，也不知多少。即不死去，行一步路，尚须（需）扶墙摸壁。虽为人，实与鬼为邻了。然在家时，父母犹知爱惜，不肯使我们十分劳苦；及至囚笼抬去后，上受公婆的差役，下听冤家的话说。此中苦楚，正如‘哑子吃黄连’，说也说不出来。”&#xA;“然我们既受男贼的种种苦痛，假使男贼对我们同心合意，如贴身奴隶一般，倒也气得过去。那（哪）知道这男贼外则待我们如奴隶，内则防我们如盗贼。身边铺床叠被、捧茶盛饭的，无非女人，我们并不疑心他做出什么外事；那知我们与男子，即谈几句闲话，男贼就当作犯了什么奸情，防备的（得）十分紧密。咳，男贼待我们，什么夫妻不夫妻，直是奸奴贼婢呢！”&#xA;“且种种不平等之事，说来犹令人发指。你想我们女子，男贼死后，如下了阿鼻地狱，永无造升日子一般。幸而有几个铜钱，也可糊涂过世；不幸‘开门七件’，件件皆空。忍着饥寒，对孤灯坐下，又听这边儿啼、那边女哭。此中情景，万翦（箭）穿心。欲‘守’则万难过去，欲嫁则又防人非笑。眼泪珠儿好比笼头滴水，不知不觉，直滚下来。若在男贼一边，前妻的尸骸尚端端正正睡在棺中的时候，后妻的身子已亲亲热热抱在怀内了。岂不令人气死吗？”&#xA;“且我们中国，男女婚姻，皆由不关痛痒的媒人东骗西瞒成的；非如文明各国，婚姻自由，男女共能实享爱情。则嫁了过去，两人性情自不能尽行符合。名则添了一个‘配偶’，实则多了一重烦恼。然男人与妻子不对，还可另娶一个——俗名叫做‘两头大’，又可以买妾宿娼，解解忧闷。我们女子，在古时候，本有‘下堂求去’之礼。自从出了千刀万剁的秦世王，会稽刻石，立了许多暴法；又有一班眼小于豆、无知无耻的宋儒，逞其臆（意）见，说了好些‘饿死事小，失节事大’的狗屁说话；从此女子与男人，正如世俗所说的‘相去五百级’了。”&#xA;“咳，种种不平之事，我也说不能尽。请众位仔细想想：男贼待我们，何尝有一些‘配偶’之礼？直（只）当我们作宣淫的器具、造子的家伙、不出工钱的管家婆、随意戏弄的玩耍物。咳，男贼既待我们如此，我们又何必同他客气呢？我劝众位，同心立誓：从此后，手执刚（钢）刀九十九，杀尽男贼方罢手。”&#xA;说至此，只听得一人大声喝道：“你们是想执了刚刀逃狱吗？我老实对你讲，这个牢狱虽小如鸡笼，却胜于铜墙铁壁。料你这些妇人，那（哪）里逃得出去？”&#xA;雪梅抬头一看，原来就是讨他（她）孝敬的那个人。笑了一声，不言不语的坐下。息了一会，昨日送饭的人将饭菜送来，雪梅免（勉）强吃了一口。&#xA;&#xA;到了晚间，仍照老样的饭菜送来。雪梅一口不吃，坐在床前，心内想道：“我首告的意思，原不欲连累他人。如今大事已了，坐在这里何用？难道杀了一个男贼，就出了心头一口恶气吗？”主义已定，即将枷锁钮（扭）作了一个蝴蝶穿花的势，上了簷（檐）头。又作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势，出了衙门，从低墙边跳下。&#xA;走了好一刻，将将要到城边，则听后面人声嘈杂。回头一看，无数灯笼火把蜂拥而来。未知雪梅能逃得出城否？且听下回分解。&#xA;&#xA;（罗景仁批：世间种种不平等之事，皆由男女不平等而起。深远者姑置勿论，即如至浅至近之婆媳一项，强女子离开生育我、抚养我之母亲，而奉事渺不相属之姑嫜；为姑嫜者，以为儿子我所鞠育，媳妇礼（理）应奉事，诃（呵）斥如奴婢，差役如牛马；女界所以层层黑暗也。&#xA;吾知作者心中无限悲愤，特借演说一番；将男女关头，重重打破。殆所谓“射人先射马，擒贼先擒王”意乎。）]]&gt;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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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话说秦赐贵见沙雪梅骂他“男贼”，又走近身来，要同他算账，心中又气又恼，对着雪梅小肚皮就是狠命一脚。岂知雪梅心灵眼快，闪在一边，随手将黑虎拳头偷心的打去。则听“啊呀”一声，赐贵正变了寻死鬼了。
雪梅看了一看，心中很是爽快。即叫丫鬟进来，告诉她一番说话。自己却带几个铜钱，到县里首告去。
县令听说人命大事，立刻坐堂，传雪梅进来。雪梅走到堂下，则见上面坐着一位油粉脸儿、八字胡子的官长，下面立着戴活和尚帽儿的几个差役。
听那官长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你夫又叫什么名字？为何将他打死？”
雪梅将这事的源源本本，说了一回。
那人拍案大骂道：“你这贱婢，好不安分。你夫叫你在家刺绣，正是做妇人的极大道理，应该牢牢记着、时时遵守。今你既不听夫主忠言，又将尔夫打死，真是罪不容诛了。本当将你立刻处死，念你首告，姑且宽免。你且上来画供。”
雪梅听了这番说话，知道同他辩论，徒然皮肉受苦。即慨然上前，将供画下。
那戴活和尚帽儿的差人将枷锁与雪梅戴上，押着监门内去。
雪梅走到那里，则见门不像门，好像狗洞一般；里面又低又小，黑暗又潮湿，好像猪房一般；闷闷的坐下。不多几刻，有一蛇眉鼠眼、又小又胖的人走进门来，大声喝道：“你这打死亲夫的贱人，可晓得这里规矩么？”
雪梅笑嬉嬉的对道：“什么规矩？”
那人道：“我们在山靠山，在水靠水。新来的犯人，总要孝敬我们些。”
雪梅道：“今日没有带来，改日当从丰奉上。”
那人冷笑道：“真个没有么？”
雪梅道：“整个是没有，散的有的（点）儿。”说着从衣袋内拿出十多两的一包碎银子，递与那人道：“这个权且收下，改日再重重孝敬。”
那人接了，说了几句恭维话，颠头颠脑而去。</p>

<p>又过一刻，有人送一碗黄糙米饭及一盘淡白菜进来。（雪梅）吃了数口，连喉咙里也咽不下去。这一夜中，不知骂了多少“男贼”。
到了次日，众犯人都发话道：“你这妇人，到了这里，也该忍些性儿。什么‘男贼’‘女贼’，叫闹不休，累得我们也睡不安耽。”
雪梅忙陪笑说道：“我在这里，实是男人害我的。所以千声万声骂他。”
有一犯人道：“我闻说你是打死亲夫，罪有应得，你尚如此骂他。譬如我到这里，皆由我这黑心物，自己有了淫妇，将我看作眼中钉，恨不立刻死了。忽一日，我在邻舍家坐坐，即诬我与人有染，欲谋死他；即将他暗藏在我衣袋内的一包砒霜为证，将我送到这里。我想（像）你处这个地步，连嘴唇皮儿也要骂破了。”
雪梅听了，又骂了几声“男贼”，随口又问众犯人道：“你们这（怎）么到这里的？”
众犯人答道：“也不必说起，总是这个冤家不好。”
雪梅听了，桃花含露，柳叶凝烟，叹一口气道：“世上无知的女儿，到了十几岁时候，就想要嫁男人，以为嫁了有多少好处。咳，你不晓的（得）这男人，正是我们千世冤家百世仇，只可以杀，不可以嫁的。”
有一犯人插口说道：“平平白白杀他，也未免太过。”
雪梅道：“列位有所不知。你想我们女子六七岁时候，只因有了男人要娶小足的陋习，父母就硬了心肠，把我们一双圆兜兜、光滑滑的天足用布裹起来，受这无罪的非刑。我们那时，眼泪不必说起，就是浓（脓）血也不知出了多少；幸而皮肉腐尽、筋骨折断，方成了‘三寸金莲’。你想人生血脉，犹如机器一般；一件损坏，件件都出毛病。我们国中，缠成小足、害疾病死的，也不知多少。即不死去，行一步路，尚须（需）扶墙摸壁。虽为人，实与鬼为邻了。然在家时，父母犹知爱惜，不肯使我们十分劳苦；及至囚笼抬去后，上受公婆的差役，下听冤家的话说。此中苦楚，正如‘哑子吃黄连’，说也说不出来。”
“然我们既受男贼的种种苦痛，假使男贼对我们同心合意，如贴身奴隶一般，倒也气得过去。那（哪）知道这男贼外则待我们如奴隶，内则防我们如盗贼。身边铺床叠被、捧茶盛饭的，无非女人，我们并不疑心他做出什么外事；那知我们与男子，即谈几句闲话，男贼就当作犯了什么奸情，防备的（得）十分紧密。咳，男贼待我们，什么夫妻不夫妻，直是奸奴贼婢呢！”
“且种种不平等之事，说来犹令人发指。你想我们女子，男贼死后，如下了阿鼻地狱，永无造升日子一般。幸而有几个铜钱，也可糊涂过世；不幸‘开门七件’，件件皆空。忍着饥寒，对孤灯坐下，又听这边儿啼、那边女哭。此中情景，万翦（箭）穿心。欲‘守’则万难过去，欲嫁则又防人非笑。眼泪珠儿好比笼头滴水，不知不觉，直滚下来。若在男贼一边，前妻的尸骸尚端端正正睡在棺中的时候，后妻的身子已亲亲热热抱在怀内了。岂不令人气死吗？”
“且我们中国，男女婚姻，皆由不关痛痒的媒人东骗西瞒成的；非如文明各国，婚姻自由，男女共能实享爱情。则嫁了过去，两人性情自不能尽行符合。名则添了一个‘配偶’，实则多了一重烦恼。然男人与妻子不对，还可另娶一个——俗名叫做‘两头大’，又可以买妾宿娼，解解忧闷。我们女子，在古时候，本有‘下堂求去’之礼。自从出了千刀万剁的秦世王，会稽刻石，立了许多暴法；又有一班眼小于豆、无知无耻的宋儒，逞其臆（意）见，说了好些‘饿死事小，失节事大’的狗屁说话；从此女子与男人，正如世俗所说的‘相去五百级’了。”
“咳，种种不平之事，我也说不能尽。请众位仔细想想：男贼待我们，何尝有一些‘配偶’之礼？直（只）当我们作宣淫的器具、造子的家伙、不出工钱的管家婆、随意戏弄的玩耍物。咳，男贼既待我们如此，我们又何必同他客气呢？我劝众位，同心立誓：从此后，手执刚（钢）刀九十九，杀尽男贼方罢手。”
说至此，只听得一人大声喝道：“你们是想执了刚刀逃狱吗？我老实对你讲，这个牢狱虽小如鸡笼，却胜于铜墙铁壁。料你这些妇人，那（哪）里逃得出去？”
雪梅抬头一看，原来就是讨他（她）孝敬的那个人。笑了一声，不言不语的坐下。息了一会，昨日送饭的人将饭菜送来，雪梅免（勉）强吃了一口。</p>

<p>到了晚间，仍照老样的饭菜送来。雪梅一口不吃，坐在床前，心内想道：“我首告的意思，原不欲连累他人。如今大事已了，坐在这里何用？难道杀了一个男贼，就出了心头一口恶气吗？”主义已定，即将枷锁钮（扭）作了一个蝴蝶穿花的势，上了簷（檐）头。又作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势，出了衙门，从低墙边跳下。
走了好一刻，将将要到城边，则听后面人声嘈杂。回头一看，无数灯笼火把蜂拥而来。未知雪梅能逃得出城否？且听下回分解。</p>

<p>（罗景仁批：世间种种不平等之事，皆由男女不平等而起。深远者姑置勿论，即如至浅至近之婆媳一项，强女子离开生育我、抚养我之母亲，而奉事渺不相属之姑嫜；为姑嫜者，以为儿子我所鞠育，媳妇礼（理）应奉事，诃（呵）斥如奴婢，差役如牛马；女界所以层层黑暗也。
吾知作者心中无限悲愤，特借演说一番；将男女关头，重重打破。殆所谓“射人先射马，擒贼先擒王”意乎。）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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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pubDate>Sat, 13 Aug 2022 09:36:46 +02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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